战舰带着滚滚浓烟砸向落霞山。警报声刺破夜空。
陆明光着膀子站在甲板上。手里还攥着那把特大号塑料刮板。拼命刮着玻璃表面的气泡。
“爸！快躲开！这破船刹车失灵啦！”
陆野眼皮都没抬一下。大脚趾在塑料拖鞋里死死抠住藤椅边缘。
他左手端起那个印着牡丹花的搪瓷缸子。右手捏着那本《高级星际物业管理学与资本运作》。
“大龙。拿条毛巾。去给那子擦擦汗。”
陆野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连个刹车都踩不明白。还敢开船回来。压坏了草皮让他自己拿零花钱赔。”
话音刚落。那艘冒着黑烟的战舰“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院子外头的柏油路面。
几百吨重的金属舰体在路面上硬生生犁出一条十几米长的深沟。火星子四处乱溅。
战舰尾部狠狠撞上大门右侧的石狮子。“咔嚓”一声。汉白玉雕的狮子脑袋咕噜噜滚进下水道里。
陆明被惯性甩飞出去。在半空翻了两个跟头。稳稳落在二楼阳台的栏杆处。
他大口喘着粗气。一身腱子肉上沾满机油和汗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焊条焦味。
“哎哟喂！累死我了！那帮黑帮非我贴的膜有气泡不给钱！”
明抹了一把脸颊。沾了一手黑灰。
“我就顺手把他们引擎盖给卸了。当路费开回来了。”
陆野翻开手里的精装书。浓郁的油墨味直冲鼻腔。
“行了。赶紧滚去洗澡。你妈要是看见你这身泥猴样。非拿键盘抽你不可。”
陆野把书页翻到第一章。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名词像一群蚂蚁。在纸面上疯狂扭动。
“高维资产配置……通货膨胀对冲机制……”
他磕磕巴巴地念出两个词。眼皮开始发沉。像挂了两个铁秤砣。
脑子里的神经元仿佛被强制关机。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三秒钟后。一阵震响的呼噜声从藤椅处传出。
呼噜声带着鼻腔共鸣。震得阳台护栏上的几盆多肉植物簌簌发抖。
陆野手里的书掉在肚皮上。搪瓷缸子倾斜。几滴劣质茉莉花茶顺着缸子边缘滴落。砸在花裤衩表面。晕开一片水渍。
梦境像一团灰蒙蒙的迷雾。瞬间吞噬了陆野的意识。
梦里。他正站在火星二环那个刚建好的售楼处大门口。
手里捏着那张边缘起皮的建行工资卡。密码苏清寒生日。里面存着他攒了半年的全勤奖。整整一万两千块。
“首付凑够了！老子终于能买个带院子的大平层了！”
梦里的陆野兴奋得搓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售楼处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外星销售员飘了出来。
销售员顶着个长满触手的章鱼脑袋。触手卷着个poS机。
“这位老板。买房啊？”章鱼销售员嘴里吐出一串黏糊糊的泡泡。
“火星一期楼盘。现在价格微调了。大平层首付……八千亿极品灵石。”
陆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八千亿？你特么抢钱啊！昨不还是两千块一平米吗！”
章鱼销售员无奈地摊开触手。指着半空一团红彤彤的怪云。
“没办法。宇宙通货膨胀了。钱不值钱了。”
那团红云慢慢蠕动。变成一头长满獠牙的抽象怪兽。怪兽身上贴满贬值的钞票和缩水的灵石。
怪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掉了一个写着“煎饼果子”的招牌。
“不仅房价涨了。您那两千块钱的全勤奖。现在连个加肠加蛋的煎饼果子都买不起了。”
陆野脑子“嗡”的一声。气血直冲灵盖。
全勤奖贬值？连煎饼果子都不配吃了？
这触碰了他作为一个居家好男饶绝对底线！
“去你大爷的通货膨胀！”
梦里的陆野眼珠子瞬间充血。眼白里布满粗壮的红血丝。
他大脚趾在塑料拖鞋里死死扣住。腿部肌肉猛地发力。
右臂青筋暴起。像几条青色蚯蚓趴在皮肤表面。
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纯粹的肌肉力量撕裂梦境的迷雾。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
“砰！”
现实郑躺在藤椅上的陆野。右手无意识地猛挥出去。
动作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狂暴的物理罡风顺着他的拳头席卷而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气流擦着陈大龙的光头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温度。
“咔嚓！”
楼下院子里。那张张岚丈母娘平时打麻将用的汉白玉石桌。被这道罡风居中劈成两半。
断口处光滑如镜。几张散落的麻将牌被罡风碾成粉末。随着夜风飘散。
“哎哟我的亲娘哎！”
陈大龙吓得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手里那把蒲扇被罡风撕成了碎布条。只剩个光秃秃的竹柄。
巨响把陆野从梦里硬生生震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打湿了头发。
“呼……吓死老子了。这破梦太吓人了。”
陆野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沾了一手油腻的汗水。
他低头看了看肚皮上那本厚厚的《高级星际物业管理学》。心有余悸。
“这书真邪门。看三秒钟就做噩梦。差点让老子倾家荡产。”
陆野毫不犹豫地把书合上。随手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还是看网络催眠比较安全。
他端起那个倾斜的搪瓷缸子。把里面剩下的一口凉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压下那股心悸的感觉。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木制楼梯嘎吱嘎吱响。
陈大龙连滚带爬地跑上阳台。手里举着个塑料大喇叭。
喇叭没开电源。但他扯着破锣嗓子干嚎。声音比喇叭还响。
“主任！别睡了！出大事了！”
陈大龙肥胖的脸颊跑得通红。汗水顺着脖子里的横肉往下流。淌进保安服的领口。
“刚才售楼处那边打电话过来！火星一期楼盘的售楼大厅被挤爆了！”
陆野抠了抠耳朵。拇指弹飞一团耳屎。
“挤爆就挤爆呗。苏清寒不是派了异能局那帮混混去维持秩序了吗？”
他满不在乎地揉着发酸的肩膀。骨头缝里发出咔咔的脆响。
“谁敢插队。直接拿编织袋套头打闷棍扔出去。”
“不是插队的事儿！”陈大龙急得直跺脚。地面的瓷砖被他踩得砰砰响。
“来买房的。全特么是地球上排名前百的顶级富豪！还有修仙界那几个老怪物！”
陈大龙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房源不够分！外面那帮黄牛。已经把排号费炒到一百万美金一个号了！”
陆野大脚趾猛地顿住。拖鞋底跟竹编藤椅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尖音。
“多少？一百万美金买个号？”
他深吸一口气。鼻孔喷出两道粗气。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这哪是卖房啊。这特么是印钞机开了最高档！
“大龙。去把雷虎叫过来。”
陆野从后腰抽出那把生锈的管钳。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金属手柄冰凉。
“让他带上一千个金坷垃尿素袋。跟我去火星售楼处。”
陆野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透着浓浓的市井气息。
“既然黄牛敢炒号。那咱们居委会就去收点‘秩序维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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