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武士生硬别扭的中文在体育馆上空回荡。
这句挑衅的话像一桶滚烫的热油，直接泼进了本就群情激奋的会场里。
擂台上的光头汉子脸皮涨成了紫红色。
他刚才还在聚光灯下享受着江南武者的顶礼膜拜，这会儿被人指着鼻子骂垃圾，脸面彻底挂不住了。
“哪来的东瀛矮子！敢在江南省的地界撒野！”
光头汉子大吼一声，两手抓住黑色对襟短打的衣襟猛地往外一撕。
布料裂开，露出他一块块像花岗岩一样结实的胸肌。
他双臂在胸前一震，骨节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
“老子今教教你，什么叫八极崩！”
光头汉子脚下猛地一跺，整个擂台的地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他像一头发狂的蛮牛，挥舞着沙锅大的拳头，带起一阵呼啸的拳风直扑东瀛武士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台下不少武者都捏紧了拳头准备大声叫好。
东瀛武士站在原地，嘴角扯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连腰间太刀的刀柄都没碰，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冲过来的光头汉子。
就在那拳头距离他鼻尖不足半尺的瞬间。
东瀛武士身形一闪，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拉残的黑影。
台下的观众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腿的。
只听见“砰”的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碰撞声，紧接着是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光头汉子两百多斤的身体在半空中折成了一个诡异的倒“V”字。
他眼珠子往外暴凸，嘴里喷出一大口混着口水的血沫，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红线。
整个人像被疾驰的卡车撞上，倒飞出擂台边缘的围栏。
重重砸在第一排的裁判桌上。
实木桌子轰然碎裂，木屑和茶杯的玻璃渣四下飞溅。
光头汉子捂着胸口在地上来回抽搐，断了三根肋骨，连爬都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几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倒在木屑堆里吐血的八极拳大师。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高手，连人家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被废了？
这反差砸得江南武术界的人半回不过神。
“就这？”
东瀛武士抬起脚，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木屐上沾到的灰尘。
“我还以为有什么真本事，原来只会躲在台上耍猴戏。”
他嗤笑一声，视线扫过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各派掌门。
“还有谁想上来挨揍？一起上吧，别浪费我的时间。”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台下的武者们红着眼纷纷站起身。
“欺人太甚！我铁砂掌李大柱来会会你！”
一个满手老茧的黑脸汉子单手撑着围栏，纵身跃上擂台。
“算我一个！还有我螳螂拳王虎！”
又一个干瘦精悍的男人翻了上去，双手摆出两把螳螂刀的架势。
省城几个有名有姓的武馆馆长坐不住了。
江湖规矩也顾不上了，三个馆长呈品字形的半包围圈，把东瀛武士死死锁在中间。
陆野坐在贵宾席上，把啃得干干净净的西瓜皮丢进脚边的塑料纸篓里。
他伸手从桌面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擦掉指尖沾着的红色果汁。
“老婆，你要不要再吃一块？这冰镇的还挺甜。”
陆野端起果盘，往苏清寒的手边推了推。
苏清寒双手紧紧抓着职业装的裙摆，指节泛出一片惨白。
她盯着台上刀光剑影的对峙，呼吸的节奏全乱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那上面可是真刀真枪在拼命！”
她转过头，眉头锁成了川字，压低声音。
“这些东瀛人出手狠辣，连省城有名的馆长都被打成那样，这武道大会怕是要见血了。”
陆野靠着红丝绒的椅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台上那几个老头脚步虚得像踩在棉花上。”
“平时在武馆里养尊处优惯了，拳头里早没了杀气，靠套路打架那是去送人头。”
他咬了一口刚拿起来的西瓜。
“放心看戏，他们连让那个东瀛人拔刀的资格都没樱”
话音刚落，擂台上已经动了手。
李大柱大喝一声，一记刚猛的铁砂掌直奔东瀛武士的后心拍去。
东瀛武士冷笑一声，终于摸上了腰间的太刀。
但他连刀刃都没抽出来，直接用带着刀鞘的太刀当成一根铁棍抡了出去。
刀鞘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芒，狠狠抽在李大柱的手腕上。
“咔嚓！”
李大柱的手腕当场肿起一个紫红色的大包，疼得他冷汗直冒，捂着手跌退好几步。
东瀛武士借着转身的力道，刀鞘尾部精准地往上一挑，正中王虎的下巴。
王虎连人带螳螂拳的架势一起仰面栽倒，两颗带血的门牙顺着嘴角飞了出去。
剩下的那个馆长见势不妙刚想换眨
东瀛武士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里，踢得那馆长噗通一声双膝跪在实木地板上。
前后不到两分钟。
三个在省城开馆授徒、名声响当当的馆长，全被一柄带鞘的太刀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东瀛武士踩着木屐走到李大柱面前，一脚踩在他的侧脸上。
鞋底在对方的脸颊上用力碾了两下，碾出一道道血痕。
他居高临下地环视整个体育馆，生硬的中文里透着骨子里的狂妄。
“这就是你们华夏的武术？这就是江南省的高手？”
他脚下发力，把李大柱像踢皮球一样踢下擂台。
“我看不如叫病夫大会算了。一群温室里养出来的废物，连让我一刀流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体育馆里回荡着他刺耳的嘲笑声。
台下的武者们个个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双眼熬出了一圈红血丝。
他们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把椅子扶手抓出了一道道印子。
但看看擂台上那些倒地吐血的馆长，谁也没敢再往上冲半步。
技不如人，上去也只是平添笑料。
东瀛武士伸手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那张照片。
那是来华夏前，京都龙家的大少爷花重金送到他手里的目标。
龙家的指令给得很明确，在武道大会上当众杀了这个人，就能拿走一个亿的巨额悬赏。
这笔钱，足够他在东瀛买下一座道场开宗立派。
东瀛武士的目光越过压抑的人群。
他那双倒三角眼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贵宾席第一排的角落里。
陆野正低下头“噗”的一声，把一颗黑色的西瓜籽吐进脚边的纸篓。
“听你们这有个叫陆野的？”
东瀛武士握住太刀的刀柄，大拇指轻轻往上一挑。
刀刃滑出刀鞘一寸，折射出馆顶刺眼的冷光。
这道冷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陆野面前的茶几上，映出一道锋利的白线。
“听你是江南省最能打的？”
东瀛武士刀尖直指贵宾席，声音在整个场馆内炸响。
全场的目光瞬间顺着刀尖的方向，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身上。
坐在陆野周围的几个富商吓得连滚带爬，赶紧离开座位，生怕被这活阎王的刀气牵连。
苏清寒一把抓住陆野的衣角，手心里的冷汗把西装布料都浸湿了。
雷虎站在外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抽出腰间的实心甩棍就要带兄弟往擂台上冲。
陆野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压了压，拦住了雷虎的动作。
他抽出纸巾擦掉指尖的果汁，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在桌上。
两只手撑着大腿，慢吞吞地从红丝绒软椅上站了起来。
“滚上来受死！”东瀛武士在台上大喝，太刀半露。
陆野拍了拍裤腿上不心沾到的几点瓜子壳碎屑。
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看向擂台。
“叫那么大声干嘛？吃个瓜都不让人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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