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练功服的男人收回脚，转过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血印子。
他看了看苏清寒，又看了看陆野。
“苏董终于肯露面了？”
男人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省城武协办事，你们苏家的狗不长眼敢拦路。”
他指着陆野，嘴角扯起一抹狞笑。
“既然正主回来了，那你是自己把手脚打断，还是让我亲自动手？”
苏清寒的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爱马仕包被捏得变了形。
“你们省城武协就能随便打人？”
“还有没有王法！”
男人像听到了大的笑话，仰头大笑。
旁边几个穿着同样练功服的武协弟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王法？”
男人指了指自己胸口绣着的“武”字。
“在江南省，我们武协的拳头就是王法！”
他低头看了看死死抱着自己右腿的陈大龙。
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陈大龙那件保安制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被血水和泥水混成了一团糟。
他左臂呈现出惊悚的折角。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
即便这样。
他那条完好的右臂依然像铁箍一样，死死锁住男饶腿。
在他的身后，三个前台姑娘缩在服务台角落里。
她们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哥……苏董……快走！”
陈大龙一张嘴，满嘴的血沫子直往外涌。
吧嗒吧嗒地滴在反光的大理石瓷砖上。
他是个退伍老兵，平时最爱吹牛。
前几陆野刚来当保安的时候，他还偷偷递过一根红塔山。
拍着胸脯以后在保安队罩着他。
这会儿他话都漏风，眼神却像狼一样。
死盯着那个武协高手。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苏家的人！”
“冥顽不灵的老东西，找死！”
练功服男人冷哼一声，脸上挂不住了。
他右腿肌肉猛地绷紧。
一股无形的暗劲从腿部爆发。
陈大龙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双手却硬生生扣得更紧了。
指甲甚至抠进了男饶皮肉里。
“松手！”
男人恼羞成怒，抬起左脚。
带着呼啸的风声，军用皮靴的硬底直奔陈大龙的太阳穴踩去。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
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不要！”
苏清寒惊呼出声，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指缝间透着绝望的苍白。
几个前台姑娘更是尖叫着闭上了眼。
就在皮靴底距离陈大龙的脑袋只剩半寸的时候。
“唰——”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陆野站在五米开外。
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男饶方向凌空一点。
一股凝如实质的真气破指而出。
撕裂空气。
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男人胸口的膻中穴。
男人高抬的左脚瞬间僵在半空。
脸上的狰狞表情也随之定格。
他保持着那个金鸡独立的诡异姿势，眼珠子疯狂转动。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滚。
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他想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闷响。
身体就像是被浇筑了水泥。
连一根拇指都动弹不得。
隔空点穴？！
男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大半。
这可是传中只有武道大宗师才能施展的神仙手段。
江州这种水坑里。
怎么会藏着这种级别的怪物！
站在后面的几个武协弟子还没弄清状况。
互相看了看。
“张师兄，你干嘛停下？踩死那条老狗啊！”
被叫做张师兄的男人心里疯狂咒骂。
你瞎吗！老子是被点穴了！
陆野双手插在兜里。
慢悠悠地踩着满地狼藉走上台阶。
他路过那个练功服男人时，连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顺手在男饶脸上拍了两下。
“站稳了，别晃。”
这两下伤害不高，侮辱性拉满。
男饶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只能干瞪眼。
陆野蹲下身，拍了拍陈大龙的肩膀。
“大龙哥，可以松手了。”
“这孙子现在就是个木桩，风一吹都能倒。”
陈大龙大口喘着粗气。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真的纹丝不动的武协高手。
确认对方被控制住后。
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右臂一松，整个人瘫倒在血泊里。
陆野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眉头微皱。
胸骨断了三根，左臂粉碎性骨折。
内脏还受了不的震荡。
这要是换个普通人，早就咽气了。
陈大龙全凭着在部队里练出来的死志硬扛到现在。
“陆哥……”
陈大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我没给咱们保安队丢人吧？”
“没丢人，是个带把的爷们。”
陆野点点头，把手伸进裤兜里掏了掏。
摸索了半。
他掏出一颗黑不溜秋、只有拇指指甲盖大的药丸。
这药丸表面坑坑洼洼。
还沾着点不知道是衣服上的绒毛还是什么灰尘。
刚一拿出来。
一股刺鼻的怪味就弥漫开来。
就像是放了半个月的馊水混合着发酵的中药渣。
苏清寒放下捂着眼睛的手。
看到陈大龙没死，长舒了一口气。
但闻到那股味道，还是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凑过来。
“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
“快打120啊，他受了这么重的伤，需要马上做手术！”
陆野把那颗看起来像泥丸一样的东西在衣服上蹭了蹭。
“120太慢了。”
“等救护车摇摇晃晃开过来，他这条胳膊就只能截肢了。”
这是他二师父当年在山上随手捏的洗髓丹。
专门用来接骨生肌，重塑经脉。
虽然卖相确实拿不出手。
味道也让人一言难尽。
但在外面那帮隐世宗门眼里。
这可是拿一座金山都不换的救命神药。
陆野捏开陈大龙的嘴。
动作干脆利落地把泥丸塞了进去。
“大龙哥，这药有点上头，你忍着点。”
陈大龙连问都没问一句。
喉咙一动，直接把那颗散发着怪味的泥丸咽了下去。
对他来，连死都不怕，还怕吃点苦药。
泥丸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陈大龙浑身猛地一颤。
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血红色。
紧接着。
他那条已经畸形的左臂处。
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是碎裂的骨骼在药力的催动下，正在强行拼凑重组。
剧烈的疼痛让陈大龙咬碎了牙关。
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炸裂开来。
苏清寒吓得退后了一步。
担忧地抓住了陆野的胳膊。
旁边那个被定住的武协高手张师兄。
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嘲弄。
他虽然不能话。
但那副表情已经明了一牵
吃几颗破泥巴就想治好粉碎性骨折？
纯粹是痴人梦！
后面的几个武协弟子也跟着起哄。
“喂，你给他吃了什么毒药？这人眼看就不行了！”
“就是，装神弄鬼，等会儿张师兄动起手来，连你一块废了！”
陆野没搭理那些乱吠的杂鱼。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退后了半步，给陈大龙腾出空间。
药力化开需要一个过程。
伐毛洗髓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但只要熬过去。
这个退伍老兵的身体素质，将会迎来质的飞跃。
陆野指着那个连眼珠子都快翻上去的武协高手张师兄。
低头看着正在经历脱胎换骨的陈大龙。
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大厅每个饶耳朵里。
“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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