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日。
全国大赛结束后的第一。
——
夕颜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花板。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话。
职业网球。
出国比赛。
艺术学院。
东京。
分开。
——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有点乱。
明明昨晚好聊。
明明拉过勾的。
明明他“无论多远，你都是我唯一想回的家”。
可为什么醒来之后，还是会不安？
——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周助】：醒了吗？
夕颜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她打下回复：
【醒了。】
【周助】：今有空吗？
夕颜想了想。
【樱】
【周助】：下午三点，学校后面的花园？
——
夕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花园。
他们第一次单独话的地方。
也是他第一次叫她“兔子”的地方。
——
【好。】
——
下午三点。
夕颜来到花园。
秋的阳光很温柔，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地上，斑驳陆离。有几片叶子已经开始变黄，飘落下来，铺成薄薄的一层。
不二已经在了。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空。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看到她，笑了。
“来了。”
——
夕颜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等很久了？”
“没樱”不二，“刚到。”
——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
“夕颜。”不二先开口。
“嗯？”
“昨晚，睡得好吗？”
——
夕颜犹豫了一下。
“还好。”
不二看着她。
“骗人。”
夕颜低下头。
——
不二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昨晚，我也没睡好。”他。
夕颜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不二想了想。
“在想你的话。”
“我的话？”
“嗯。”不二点头，“你，如果我们分开怎么办。”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
夕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也在想？”
“当然。”不二笑了，“我也是普通人啊。”
他顿了顿。
“想到可能会很久见不到你，也会不安。”
——
夕颜看着他。
看着他的笑容，他的眼睛，他脸上认真的表情。
她突然觉得，他好像离她更近了。
因为他也一样。
也在不安。
也在害怕。
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
“周助。”她轻声。
“嗯？”
“那怎么办？”
——
不二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蹲下来。
平视着她。
——
“夕颜。”他。
夕颜看着他。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认真地看着她。
——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他。
“不知道会分开多久。”
“不知道会有多远。”
“不知道——会不会有想对方想到哭的时候。”
——
他伸手，轻轻捧着她的脸。
“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
夕颜的心跳得很快。
“什么？”
——
不二看着她。
“无论多远，你都是我唯一想回的家。”
——
夕颜的眼泪涌上来。
“这句话，昨晚过了……”
“那就再一遍。”不二笑了，“到你记住为止。”
——
他看着她。
“无论多远。”
“无论多久。”
“无论多难。”
“你都是我唯一想回的家。”
——
夕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比阳光还温暖。
比空还清澈。
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
“周助……”她的声音在抖。
不二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所以，不要怕。”
“我不会走丢的。”
“我会一直记得——有人在等我回家。”
——
夕颜看着他。
看着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为她蹲在地上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那些不安，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在。
因为他会回来。
因为他——是她的家。
——
“周助。”她。
“嗯？”
“我相信你。”
——
不二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弯成两个温柔的月牙。
——
他站起来，重新坐回她身边。
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
“夕颜。”他在她耳边。
“嗯？”
“以后，不安的时候，就告诉我。”
“害怕的时候，就告诉我。”
“想我的时候，就告诉我。”
——
他抱紧她。
“我可能不能马上回来。”
“不能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不能马上抱住你。”
——
他顿了顿。
“但是，我会让你知道——我在听。”
“我在看。”
“我在想你。”
——
夕颜把脸埋在他胸口。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但她在笑。
笑着流泪。
——
“好。”她。
“我会告诉你的。”
“什么都告诉你。”
——
不二笑了。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
——
他们就这样抱着。
在阳光下。
在花园里。
很久很久。
——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他们脚边。
秋，真的来了。
——
“周助。”
“嗯？”
“你，我们以后会经常来这里吗？”
不二想了想。
“会。”
“每次回来，都来这里。”
——
夕颜抬起头，看着他。
“好了？”
“好了。”
——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兔子。
——
那晚上，夕颜在日记本上写道：
“九月十一日。
全国大赛结束后的第一。
他约我去花园。
我们第一次单独话的地方。
他，他昨晚也没睡好。
也在想分开的事。
也会不安。
也会害怕。
但是他，无论多远，他都是我唯一想回的家。
他，不安的时候就告诉他。
害怕的时候就告诉他。
想他的时候就告诉他。
他可能不能马上回来。
但会让我知道——他在听，他在看，他在想我。
我哭了。
但他帮我擦掉眼泪。
抱着我。
很久很久。
那些不安，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在。
因为他会回来。
因为他是我的家。
以后，每次回来，都来这里。
好了。
晚安，我的熊。”——
窗外，月光很亮。
她的心，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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