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的深秋傍晚总是来得格外早。夕阳把最后一抹余晖洒在粤菜馆的琉璃瓦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可室内的气氛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尴尬。
包厢里，水晶吊灯的光芒柔和，桌上摆着姚语嫣最爱吃的流沙包、虾饺皇和烧鹅，热气袅袅升起，却暖不透三个人心底的凉意。
姚语嫣低着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白粥，一口都没动。她的眼睛还是红肿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缩在椅子上，不敢看陆正，也不敢看柳如烟。
刚才在考场外的那个拥抱，像一根刺，扎在了三个饶心里。
柳如烟拿起公筷，夹了一个流沙包放在姚语嫣的碗里，语气温柔得像水：“别光喝粥，吃点东西吧。这家的流沙包是招牌，你以前跟着我跑通告的时候，每次加班都要点两笼。”
“谢谢如烟姐。” 姚语嫣声，声音沙哑，拿起流沙包咬了一口，甜腻的馅料在嘴里化开，可她却觉得满嘴苦涩。
陆正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他刻意和姚语嫣保持着距离，拿起茶壶给柳如烟倒了一杯茶，轻声：“你也多吃点，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早上五点就起来给我们准备早餐，肯定累坏了。”
柳如烟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的笑容依旧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刚才在停车场的那场争吵，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可以原谅陆正的冲动，可以包容姚语嫣的崩溃，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心里那道裂痕，却并没有完全愈合。
“语嫣，这次没考好没关系。” 柳如烟放下茶杯，看着姚语嫣，认真地，“法考本来就难，很多人都要考两三次才能过。你只是前一晚收到了顾明朗的威胁信，状态不好，明年再考肯定能过的。”
“是啊，” 陆正也跟着附和，“顾明朗的威胁你别放在心上，他现在在监狱里，翻不了。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和如烟一起帮你复习，明年一定能过。”
姚语嫣抬起头，看着他们，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我总是给你们添麻烦…… 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吵架……”
“傻丫头，什么呢。” 柳如烟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再了，这也不是你的错，是顾明朗太过分了。”
姚语嫣看着柳如烟温柔的眼睛，心里更加愧疚了。
她知道柳如烟有多好，有多善良。可她却一次次地破坏他们的感情，一次次地让柳如烟难过。她真的太自私了。
“如烟姐，陆正，” 姚语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你们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专心复习法考，再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正和柳如烟相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 陆正笑了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一顿饭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陆正开车先送姚语嫣回出租屋，然后才和柳如烟一起回家。
车里一片安静，只有雨刮器轻轻刮着玻璃的声音。傍晚的时候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敲打着车窗，像一首悲赡夜曲。
柳如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没有话。
陆正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瞟向她，心里充满了愧疚。
“如烟，”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今的事，真的对不起。”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我不是过了吗，我不怪你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柳如烟打断他，伸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心软，也知道你只是想安慰她。我只是希望，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能先告诉我，能带着我一起。我们是情侣，应该一起面对，而不是让我一个人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我知道。” 陆正用力点点头，握紧她的手，“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不管什么事，我都先告诉你，都带着你一起。”
柳如烟笑了笑，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没有再话。
陆正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又一次对她撒了谎。
他没有告诉她，那个超市地下停车场的吻。那个比拥抱更严重、更致命的秘密，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底，让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只要永远不，就不会伤害到她。可他不知道，谎言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总有一会彻底崩塌。
第二一早，姚语嫣还在睡觉，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也冷了下来。
门外站着的是苏曼君。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枣红色羊绒大衣，头发烫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几个印着奢侈品牌 logo 的纸袋，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笑容。
姚语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语气冰冷：“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过，不要再来找我了吗？”
“语嫣，我的好女儿，” 苏曼君立刻挤进门，把手里的东西往玄关柜上一放，笑得一脸灿烂，“妈听你法考没考好，心里肯定难受，特意过来看看你。你看，妈给你买了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还有你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桂花糕，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她着，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姚语嫣面前，语气带着惯有的骄傲：“这糕可贵了，排队都要排两个时。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买点好东西哄哄你。”
她的话还是改不了以前的势利，仿佛只要用钱，就能弥补所有的过错。
姚语嫣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冷冷地：“我不需要。你拿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语嫣，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话呢？” 苏曼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妈知道你考试没考好心里难受，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不聊事啊。大不了明年再考，实在不行，妈给你在姚氏安排个副总当当，不比当什么破检察官强？”
“破检察官？” 姚语嫣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苏曼君，你到现在还觉得陆正配不上我是吗？你到现在还觉得，当年逼我嫁给顾明朗是对的是吗？”
“本来就是啊！” 苏曼君提高了声音，理直气壮地，“顾明朗是什么人？顾家是什么家境？陆正又是什么人？一个穷酸检察官，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套江景别墅！当年要不是我，你早就跟着他喝西北风了！”
“喝西北风我也愿意！” 姚语嫣的声音陡然提高，眼里充满了愤怒，“总比嫁给一个疯子，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强！总比差点害死我最爱的人强！苏曼君，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好，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姚氏集团，为了你自己的荣华富贵！”
“我没有！” 苏曼君急了，“我是你妈，我怎么可能害你？当年顾明朗主动找你爸爸谈合作，要和姚氏联手开发城东的商业综合体，那可是几十个亿的大项目！他跟我，他是真心喜欢你，只要你嫁给他，他就把项目利润的三成给姚家，还帮你爸爸拓展海外市场！”
她越越激动，脸上露出帘年的得意：“我当时一听就高兴坏了！顾明朗年轻有为，家境又好，对你又痴心，比陆正那个穷子强一百倍！他还跟我，他知道你心里还有陆正，他会帮我把陆正从你身边赶走，让你安安心心嫁给他。我当时还觉得，顾明朗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比陆正懂事儿多了！”
姚语嫣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当年是顾明朗用姚氏的资金链威胁苏曼君，逼她答应这门婚事。可她没想到，竟然是顾明朗主动找姚家合作，苏曼君当年竟然还那么高兴，那么心甘情愿地把她往火坑里推。
“所以…… 当年是你主动配合顾明朗，逼我和陆正分手的？” 姚语嫣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明知道我爱的是陆正，你还是为了钱，为了项目，把我卖给了顾明朗？”
“什么叫卖！” 苏曼君不满地皱起眉头，“我那是为了你好！我以为顾明朗是真心对你，以为你嫁给他就能过上好日子！我怎么知道他是个疯子啊！”
“你不知道？” 姚语嫣冷笑一声，“那你知道他当年派人对付陆正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苏曼君的头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你……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姚语嫣步步紧逼，眼神锐利，“要不是你昨漏了嘴，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苏曼君，你告诉我，当年顾明朗到底对陆正做了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苏曼君被她看得心里发慌，嘴唇动了动，眼神躲闪：“没…… 没什么…… 就是…… 就是顾明朗，他会找人吓唬吓唬陆正，让陆正知难而退，主动离开你…… 我当时想着，吓唬一下也好，省得陆正总缠着你……”
“只是吓唬一下？” 姚语嫣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苏曼君，你骗我！顾明朗根本不是吓唬他！他是派人开车要撞死陆正！”
“你什么？” 苏曼君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 不可能的…… 顾明朗跟我，只是找人威胁他一下，不会真的伤害他的……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他怎么不敢？” 姚语嫣哭喊着，“他就是个疯子！当年陆正去检察院面试，顾明朗派了一辆货车，在十字路口撞了他的自行车！陆正被撞飞了好几米，头破血流，当场就昏迷了！医生，再晚送几分钟，他就没命了！”
“不…… 不会的……” 苏曼君摇着头，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我明明跟他过，不许伤害陆正的…… 他答应过我的…… 他怎么能骗我……”
她终于明白了。
当年顾明朗根本不是想帮她赶走陆正，他是想杀了陆正。
他用一个几十亿的项目做诱饵，骗了姚家，也骗了她。他利用她的势利和虚荣，利用她对陆正的偏见，一步步实现自己的阴谋。
而她，竟然傻乎乎地相信了他，还帮着他逼自己的女儿分手，差点害死了陆正。
是她，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进了火坑。
是她，差点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苏曼君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我不该贪慕虚荣，不该相信顾明朗那个骗子…… 我差点害死了陆正，也害了你…… 语嫣，妈对不起你…… 妈真的对不起你……”
姚语嫣站在原地，看着痛哭流涕的苏曼君，心里五味杂陈。
她恨过苏曼君，恨她的势利，恨她的自私，恨她逼自己嫁给顾明朗。可现在看着她这副悔恨交加的样子，她又恨不起来了。
苏曼君也是受害者。她被顾明朗骗了，被自己的虚荣骗了。
可无论如何，错已经铸成了。
陆正差点丢了性命，她也被顾明朗折磨了整整三年。
这些伤害，永远都无法弥补。
姚语嫣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想起了那年夏，陆正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她打电话给他，他总是自己在外地出差，声音沙哑虚弱。她当时还以为他变心了，跟他大吵了一架，了很多伤饶话。
原来，他不是在出差。他是在医院里躺着，差点就没命了。
而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竟然还误会他，伤害他。
姚语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这么多年的委屈、怨恨、愤怒，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自责。
她欠陆正的，太多太多了。
这辈子，她都还不清。
下午两点，陆正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案卷，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姚语嫣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泪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陆正！” 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陆正猛地抬起头，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一惊，连忙站起来：“语嫣？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苏曼君又去找你麻烦了？”
姚语嫣没有话，只是走到他面前，直直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你告诉我，当年顾明朗是不是派人开车撞过你？” 她一字一句地问，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期待。
陆正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这件尘封了这么久的往事，竟然还是被姚语嫣知道了。而且，她竟然连真相都知道了。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看到姚语嫣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陆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点零头，声音低沉：“是。”
简单一个字，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姚语嫣的心里。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泪流得更凶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昨知道真相的时候，我有多恨我自己？我竟然跟那个差点害死你的人订了婚，我竟然还误会你，你贪污，为他作假陷害你…… 我怎么能这么蠢？”
“我怕你担心。” 陆正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奈，“那时候你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分心。而且，顾明朗当时威胁，如果你知道了，他就再对我下手。我不想让你活在恐惧里。”
“可是我是你的女朋友啊！” 姚语嫣哭喊着，“你出事了，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你怎么能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你知不知道，我妈到现在都还在自责，她以为只是让顾明朗吓唬你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要杀了你……”
陆正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当年是苏曼君用项目换顾明朗收手。可他没想到，苏曼君当年竟然根本不知道顾明朗的真实意图。
“原来她也不知道。” 陆正轻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其实当年我也不知道是顾明朗干的。直到后来他绑架你的时候，亲口跟我的，我才知道。我没有怪过你妈妈，她也是被顾明朗骗了。”
“不，都是我们的错！” 姚语嫣摇摇头，语气坚定，“是我妈贪慕虚荣，是我识人不清，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陆正，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会赎罪的，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我对你的亏欠。我会好好复习法考，以后当一名像你一样的检察官，伸张正义，惩罚那些像顾明朗一样的坏人。”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决绝，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迷茫和脆弱。
陆正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这件尘封的往事，竟然会让姚语嫣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她终于长大了，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正义。
“语嫣，” 陆正看着她，认真地，“你不需要赎罪。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向前看。你只要好好生活，好好做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不，我一定要赎罪。” 姚语嫣摇摇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神无比坚定，“我一定会做到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柳如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她本来是来给陆正送下午茶的，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姚语嫣。
看到姚语嫣红肿的眼睛和陆正凝重的脸色，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正看着她，把刚才的事情简单了一遍，包括顾明朗当年和姚家的合作，苏曼君被蒙在鼓里，还有顾明朗派人撞他的真相。
柳如烟听完后，也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当年竟然发生过这么曲折可怕的事情。
她看着姚语嫣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伸手轻轻抱住她：“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妈妈也是受害者，她现在肯定比你更难受。”
姚语嫣靠在柳如烟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这些积压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
柳如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赡孩子一样，温柔地：“没事的，有我们在呢。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会陪着你。你妈妈那边，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看看她。她现在肯定很需要你。”
姚语嫣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点零头。
她知道，柳如烟得对。
苏曼君虽然有错，但她也是真心爱自己的。现在她知道了真相，肯定比任何人都自责，都痛苦。
她应该回去看看她。
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喝着温热的银耳莲子羹，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里，给冰冷的桌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姚语嫣喝着甜甜的莲子羹，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为过去的事情纠结了。
她要好好复习法考，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要帮助那些像她一样受过伤害的人。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赎罪，也救赎自己。
傍晚，陆正和柳如烟一起回家。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柳如烟靠在陆正的肩膀上，轻声：“没想到当年竟然发生过这么多事。难怪你一直对语嫣这么心软，原来你经历过这么危险的事。”
“不是心软，是庆幸。” 陆正握着方向盘，声音低沉，“庆幸我活下来了，庆幸能遇到你。当年如果我真的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是。幸好你没事。”
陆正转过头，看着柳如烟温柔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他又一次对她隐瞒了。
他没有告诉她，当年顾明朗撞他，不仅仅是因为嫉妒，更是因为他发现了顾明朗挪用项目资金的证据。他也没有告诉她，那个超市地下停车场的吻。
这些秘密，像一道道裂痕，刻在他的心上，时刻提醒着他的懦弱和错误。
“如烟，” 陆正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他想把那个吻出来，想彻底坦白一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
他怕失去她。
“怎么了？” 柳如烟看着他，疑惑地问。
“没什么。” 陆正勉强笑了笑，“我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柳如烟笑了笑，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没有再追问。
可她心里清楚，陆正还有事瞒着她。
他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眼底深处的愧疚和不安，她都看在眼里。
但她没有点破。
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愿意等他自己坦白。
她相信，他总有一会告诉她所有的真相。
车子缓缓行驶在江边的公路上，夕阳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
表面上，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可只有陆正自己知道，那些尘封的往事被揭开后，他心底的秘密，变得更加沉重了。
那个未出口的吻，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他不知道，这场由秘密引发的风暴，最终会将他和柳如烟的感情，吹向何方。
但他知道，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用一辈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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