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归杏
周念是十月第二个周末到的。方悦没有去接,他不用,自己认得路。那上午方悦带着望舒在院子里晒太阳,望舒已经能自己走一段了,虽然还不太稳,走几步就要伸手抓东西扶。她正扶着石凳边缘绕圈时,院门口忽然暗了一下。方悦抬起头,看见周念站在门槛外面,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新夹克,比上次回来时干净利落了不少,背包换了一只帆布的,浅褐色,不再是那只洗得发白的旧军包。
望舒也看见了门口的人。她扶着石凳停下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朝门口迈了一步。周念跨过门槛,蹲下来和她平视。望舒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忽然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步子很快,膝盖不打弯,整个身体往前冲。周念张开手把她接住,她扑进他怀里,两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把脸埋进去蹭了一下。周念蹲在那里没有动,一只手扶着她后背,另一只手还悬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方悦站在石凳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周念站起来,把望舒抱在臂弯里。孩子趴在他肩膀上,安静了一阵,然后偏过头来看方悦,像是在确认什么,又转回去把脸埋进他肩窝。周念抱着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他经过老枇杷树时停了一下,仰头看了一眼树冠。今年的枇杷叶比去年更密实了,枝条上的花苞已经冒了出来,白色的花簇正在缓慢地展开。他走到南侧墙根下时又停下来,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截杏树枝条。枝条已经长到了齐腰的高度,叶片分布均匀,顶赌芽点还在向上延伸,形状跟他在营区边上那棵杏树一模一样。他伸手碰了一下靠近底部的叶片,指腹沿着叶脉轻轻滑过,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
林清雪从厨房出来时看见他抱着望舒进来,没有什么,转身从灶台上端了一碗汤放在桌上。周念在桌边坐下来,望舒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抓着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他低头看着她,没有抽回手,就让她掰。方悦在对面坐下来,看着他腿上那个人和他低着的侧脸,觉得有什么东西比上次回来时稳定了一些。
那下午周念把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老枇杷树比去年粗了一圈,树冠的轮廓更饱满了。南侧那株移栽的幼苗已经长到了齐胸高,枝条结构越来越清晰。那截杏树枝条最矮,但叶片颜色比枇杷叶浅一些,边缘的锯齿也更明显。他在每棵树下面都蹲了一会儿,用手背碰了碰茎秆表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这些树打招呼。
晚上方悦把周念带回来的那只帆布包拆开整理,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包营区边上摘的干杏叶,还有一只很的木海盒盖没锁,一掀就开了。里面是一枚旧臂章,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东南战区特战大队”。方悦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放回盒子里,把盒盖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周念从门外进来时看见了那只盒子,没有解释,在床边坐下来。方悦在他旁边坐着,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周念先开口,“新岗位的事定下来了。以后每年两次探亲假,每次半个月。比之前好多了。”方悦点零头,“望舒会走路了。你下次回来她能跟你跑。”周念偏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望舒,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探亲假的第六,周念把工具间里那盏旧灯又换了一遍,换成瓦数更大的,光线比之前亮了不少。他把那截杏树枝条旁边的土松了一遍,又浇了水。做完这些他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三棵高低不一的树。老枇杷树的树冠在暮色中撑开一片浓密的暗影,南侧那株幼苗的枝条在暗影边缘微微晃动,杏树枝条的叶片在最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浅淡的绿。方悦抱着望舒从屋里出来时,他站起来把望舒接过去,举高了一些。望舒在他手上看着树冠的方向,伸出两只手朝上抓了抓,什么也没抓到,但笑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临走那早晨,周念在院子里走了最后一圈。他经过老枇杷树时伸手碰了一下树干,经过南侧那株幼苗时用指腹轻轻贴了贴茎秆表面,最后在杏树枝条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顶赌芽点。然后他站起来,背上那只浅褐色的帆布包,走到院门口。方悦抱着望舒站在门槛内侧,林清雪站在厨房门口,舒舒站在院子中间。周念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什么时候回来,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进巷子。望舒在他转身时忽然伸出手朝那个方向抓了一下,嘴里喊了一声含混的“爸——”,尾音被风吹散了。方悦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一些。周念的脚步声沿着巷子延伸,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巷口拐角处。方悦站在门口,等他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才转身回屋。经过窗台时她停了一下,空陶盆和旧铁盒之间的间距依然保持着大约一掌的宽度。她看了一会儿,抱着望舒走进屋里。
喜欢替闺蜜相亲,对象是特种兵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替闺蜜相亲,对象是特种兵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