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的手机屏幕突然就亮了起来。
在这个圈子里，短信是晚餐前的开胃酒，德米特里的问题还在桌上冒着热气，安娜的短信就悄悄来了。
“你的秘密我可以出来的，如果你再这样的话。”
伊莎贝拉盯着屏幕，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完整、优雅、毫不掩饰，从眼球底部一路滚到顶，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把整个花板都鄙视了一遍。
很明显，这条短信让她非常不爽。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布上，然后抬头，对德米特里露出一个甜到能毒死蜜蜂的笑。
“是的是的，对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全下最好的朋友，从摇篮到棺材，我保证安娜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她朝安娜偏了偏头，安娜对她满意地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而月牙下面通常藏着潮汐。
德米特里看着她们，烛光在他眼里转了转，他点头。
“那就好。安娜跟我提起你很多次。她你是她认识的最聪明的人。我很少听她夸人。”
他吃完扇贝，擦嘴角，站起来，扣上西装，安娜跟着站起来，整理外套，挎包。
亚历山大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这么快就走了，我亲爱的朋友？”
他的语气像在留客，其实是在关门，德米特里听出来了，笑了一下。
“今晚够了，我们已经吃饱了，谢谢你的招待。”
他拿起大衣，朝门口走，经过安娜身边时，偏头用俄语了句什么，安娜的耳尖红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门关上。
餐厅安静了，陈苏西把叉子拍在桌上，转向伊莎贝拉，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你刚才什么全下最好的朋友，我坐在旁边差点把生蚝吐出来。”
“你跟她？最好的朋友？那我和艾米丽是什么？你的临时工？”
艾米丽抱着手臂，露出只被背叛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我不想讨论这个。”伊莎贝拉把叉子放下，站起来。
“伊莎贝拉——”
“我现在不想讨论，你们知道我爱你们，这只是客套话。”她重复，声音低了一点，拍了拍手。
她走到岛台旁边，拿起陈嘉树买回来的椰子水喝了一口。
陈嘉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拿起外套，对陈苏西和艾米丽：“我送你们回去，我今晚还要回去修剪灌木丛和草地。”
陈苏西张嘴，被艾米丽拉住了，两个人拿了包，跟着陈嘉树出了门。
伊莎贝拉站在岛台旁边，能感觉到亚历山大的视线，从餐桌拉到她后背，不紧不松，像一根丝线，一头系在她后背上。
她喝了一口椰子水，放下杯子，转身，靠在岛台，看着他。
亚历山大坐在那里，灰色高领衫的袖口卷在臂上，露出一截冷白腕骨。
他也在看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危险又动人。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你值得这样为她话？”
伊莎贝拉把椰子水放下，双手撑在岛台边缘，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锁骨两侧。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猫决定反身咬一口。
“我想讨论你。”她，“用一份材料威胁一个年龄大你许多的权贵男人接受你的条款，你真有本事呢，亲爱的。”
亚历山大把搭在桌沿的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他没回避，只是偏了一下头，在考虑要不要把真话全出来。
“我十五岁的时候在莫斯科待了一个夏。至于任何谈判的技巧，抱歉，这也只是技巧。”
“你真了不起。”
亚历山大把椅子往后推了一寸，站起来，他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
他走路没有声音，像是危险本身学会了礼貌，岛台的高度刚好到他腰的位置，她靠在台边上，需要仰头才能看他。
他低头的时候，走廊的灯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张脸藏进阴影里。
“你刚才对安娜撒谎的样子也很了不起。”他，声音压得很低，非常沙哑。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会撒谎的时候。”
“我生下来就会。”她仰着头，声音抬高零。
“你也是一只危险的狐狸嘛，我们谁也别谁。”
亚历山大低下头，他的鼻尖离她的额头只有一点点。
两个人在那个距离上停了一拍。
他把手抬起来，指尖碰了一下她垂在锁骨旁边的那缕头发，把它拨到耳后。
“史密斯夫妇到了亲吻的时间了。”他。
伊莎贝拉看着他，忽然觉得今晚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德米特里、安娜、待定邮件、陈苏西的质问——都被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压下去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刚好够她伸手抓住他高领衫的领口，把他往下拽。
亚历山大笑着看着她，伊莎贝拉抬头，把嘴唇贴上去，很快，很软。
“可以了。”她。
亚历山大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终于完整地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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