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后。
纽约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整个城市烤化。
伊莎贝拉从出租车里钻出来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草坪被暴晒后的青草味和远处飘来的热狗摊香气。
大都会人寿球场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入口处已经挤满了人——穿着西班牙红色球衣的，穿着美国队白色球衣的，脸上画着国旗的，头上戴着假发的，像一锅被煮沸的彩色浓汤。
她穿得很简单。
一件白色的贴身skims短袖，把她那副从啦啦队训练里练出来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
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长裤，裤脚微微盖住鞋面，金色的卷发披散着，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
艾米丽走在她旁边，穿了一件蓝色的连衣裙，手里举着两杯冰可乐。
“谢啦。”伊莎贝拉接过可乐，吸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
伊莎贝拉往前走，穿过那些举着旗帜的人群，穿过那些卖热狗和啤酒的摊位，穿过那些拿着相机四处张望的球迷。
她们的位置在VIp区，第三排，正对着中圈弧。
旁边坐着几个穿红色球衣的西班牙球迷，脸上画着国旗，手里举着围巾。
看到伊莎贝拉坐下，其中一个男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朋友，低声了句什么。
朋友转过头，也看了她一眼。
“那是lsa吗？最近她在tiktok上太火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追捧一个高中生，不过她好漂亮的。”
伊莎贝拉翻了一个白眼，不过既然夸了她漂亮，那也就不再计较什么了，她和旁边的艾米丽：“人红也是一种烦恼。”
她掏出手机，对着球场拍了一张照片。
绿色的草坪，白色的划线，球门在远处安静地立着，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等着开球。
@她们来自上东区：【现场直击】我承认，我输了。
上一条寻人启事发出去之后，我以为还要再等一个世纪才能再次见到我们的queen Isa。
但显然，上帝是上东区的忠实观众！
她坐在大都会人寿球场的VIp区，第三排，穿了一件skims的白色短袖，这是在给金·卡戴珊带货吗？金姐爱你！
我的投稿箱在三十秒内收到了十七张照片，每一张都是不同角度，每一张都美得让我想摔相机，上东区，我们的流量密码回来了。
#她们来自上东区
——
球场里的灯光暗了一度。
球员开始入场。
西班牙队的红色球衣在草坪上铺开，像一片流动的火焰，伊莎贝拉的目光在那些身影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邻十一号。
卡尔·桑切斯。
他走在队伍中间，深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
他的肩膀比几个月前宽了一点，下颌线也更锋利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看台，扫过那些挥舞的旗帜，扫过那些举着手机的手。
他的目光停在了VIp区的方向，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比赛开始了。
西班牙队控球，传接，推进。
卡尔在中场游弋，像一条在浅水里寻找猎物的鱼，他的跑位很聪明，不急着要球，只是在那些白色球衣之间穿来穿去，等一个缝隙。
第二十七分钟，缝隙来了。
一个直塞球从西班牙队的后场飞过来，穿过两个美国队后卫之间的空隙。
卡尔从人群里闪出来，停球，转身，起脚，球从他脚下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守门员伸出的手指，撞进网窝。
全场安静了半秒。
然后八万饶声音同时炸开。
红色的旗帜在翻涌，呐喊声像海浪一样拍打着看台的每一寸角落。
卡尔站在球门前面，被队友围住，揉着头发，拍着后背，有人跳到他背上，有人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
他从人群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看台。
大屏幕切到了他的脸，那张年轻又英俊，笑得像刚拆开圣诞礼物的孩子的脸。
然后大屏幕切到了VIp区。
伊莎贝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正在笑，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看到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冲镜头挥了挥手，全场又炸了一轮。
有人开始喊她的名字：“lsa我们喜欢你！”
伊莎贝拉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从左边，从右边，从身后，从四面八方。
手机举起来了，镜头对准了她，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现在她得确保自己每一分钟都漂亮。
她伸出手，把腮边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比赛继续。
西班牙队又进了一个球。
卡尔他策动了那次进攻，一个斜传，把球送到禁区右侧，队友跟上推射，球从守门员的腋下钻进去。
卡尔跑过去和队友击掌，然后抬起头，又看了一眼看台，这一次他没有看大屏幕，他直接看的是VIp区的方向。
比赛结束。
西班牙队赢了！
卡尔被记者围住，被话筒和录音笔包围，被闪光灯照得睁不开眼，他对着镜头了几句话，然后从人群里挤出来，朝球员通道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看台的方向。
伊莎贝拉站在VIp区的栏杆后面，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喝完的可乐，她冲他挥了挥手。
卡尔笑了起来，那个笑容比刚才大了一点，露出一点少年气的得意。
他转身走进球员通道，红色的球衣消失在阴影里。
伊莎贝拉从看台上下来的时候，卡尔已经在球员通道的出口等她了。
他换掉了球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还是湿的，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她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伊莎贝拉，我没有想到你会来！你都没有回复我的私信。”他。
“我答应过你会来的。”伊莎贝拉。
卡尔看着她，有点害羞地低下了头。
“你能来，我真高兴。”
伊莎贝拉看着他，他站在通道的阴影里，阳光从外面照进来，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睛下面投出一片阴影。
“好好享受你的时刻吧，我看到了都热血得想去踢两脚，这太美妙了！”
卡尔笑了起来：“你想踢球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你还是好好准备比赛吧，我可不想被西班牙球迷剁成肉饼。”伊莎贝拉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睛弯弯。
“明还能见到你吗？”他问。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我得回去准备返校节了。”
卡尔的眼睛黯了一下，很快就被他用十七岁男孩不想让人看出来的逞强盖住了。
他点零头：“返校节好玩吗？”
“应该会很好玩。”伊莎贝拉，“会有很多漂亮的裙子，很多讨厌的人，还有很多抓马。”
卡尔看着她：“那你需要有人陪你一起去吗？”
伊莎贝拉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情绪。
她笑了起来，笑容在通道的阴影里显得格外亮。
“那恐怕不行，等世界杯结束了，我带你在纽约玩，这样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卡尔看着她，他的睫毛垂下来，然后他抬起头，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很短，短到只够她闻到他身上那股青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就算是朋友的话，我也会让你为我这个好朋友骄傲的，伊莎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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