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二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刚过,京城气渐渐暖和起来。
凤仪宫后殿,沈清瑟正陪着秦煦玩。秦煦刚满一岁，比满月时壮实了许多，已经能扶着东西走几步。虽然走得还不稳，但摔倒后仍会自己爬起来继续走。
“煦儿真棒,又走了三步。”沈清瑟蹲在他面前,张开双臂。
秦煦松开矮凳,朝娘亲走去,走了两步便摔在软垫上。他没有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走。
秦玉琅从外头进来,看见这一幕,道:“这子,性子倒是韧。”
沈清瑟把孩子抱起来:“太医他发育得很好,再过一两个月就能自己走稳了。对了陛下,礼部那边师傅的人选定了吗?”
秦玉琅在她身边坐下:“定了三位。一位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方谦之,擅长经史;一位是太医院院判李时正,精通医理;还有一位是户部主事林修推荐的算学先生周明远,专攻算学。朕让他们今日下午来宫里,先跟煦儿接触接触,看这子跟谁最投缘。”
沈清瑟点头:“这三位都不错,各有所长。不过煦儿还,能不能看出什么来?”
秦玉琅:“看不出深的,但至少能看出他对什么感兴趣,跟谁亲近。朕也不急着现在就定,先让他们接触几次,慢慢看。”
——
午后,三位师傅陆续到了凤仪宫外殿。
方谦之五十出头,清瘦,穿着青衫。他手里拿着一本《千字文》的绘本,是特意给皇子准备的。
李时正四十多岁,穿着太医袍,态度温和。他带了几样药材标本,分别装在盒子里,是想让皇子认识认识。
周明远三十岁左右，比另外两人年轻，穿着一身长衫,手里拿着一套算筹和几个木制的数字模型。
三人见到秦玉琅和沈清瑟,行礼问安。秦玉琅让他们坐下,简单了几句,然后让宫人把秦煦抱出来。
秦煦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袍子，看着他们。奶娘把他放在软垫上，他自己扶着矮凳站起来，打量着眼前三个陌生人，没有哭闹。
方谦之先开口,道:“皇子,老夫给您带了本书,您看看?”
他把绘本递过去。绘本很精致,每一页都画着《千字文》里的字和对应的图画。秦煦伸手接过来,翻了两页,看了看图画,又翻了两页,然后就放下了,似乎不太感兴趣。
方谦之笑着:“皇子还,往后慢慢就喜欢了。”
李时正接着上前,打开盒子,里头是几样常见的药材——人参、当归、枸杞,都处理过,没有异味。他拿起一根人参:“皇子,这是人参,补气的。”
秦煦看了看人参,伸手摸了摸,又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李时正连忙拿出来:“皇子,这个不能吃。”
秦煦被拿走了东西,嘴一撇,差点哭出来。沈清瑟连忙哄他:“煦儿乖,那个不能吃。”
李时正有些尴尬,把药材收起来:“皇子对药材倒是好奇,只是还不懂分辨。”
最后轮到周明远。他把算筹和数字模型放在软垫上,摆成一排:“皇子,您看这些。”
秦煦看着那些木制的数字模型，来了兴趣。他爬过去,伸手抓起一个“一”,又抓起一个“二”,放在一起,然后又拿起一个“三”,摆成一排。
周明远道:“皇子,这是一、二、三。您看,一加二等于三。”
他把“一”和“二”放在一起,又指着“三”。秦煦看了一会儿，又拿起“一”和“二”放在一起，随后指向“三”，发出“啊啊”的声音。
周明远连忙看向秦玉琅和沈清瑟:“陛下,皇后娘娘,皇子……他好像能理解。”
秦玉琅也有些惊讶,走过去蹲在孩子身边:“煦儿,再做一遍给父亲看。”
秦煦又把“一”和“二”放在一起，然后指着“三”，拍了拍手，露出笑容。
沈清瑟看着这一幕，心中疑惑。这孩子才一周岁，就能理解简单的加法？还是只是巧合？
秦玉琅让三位师傅退下,过几日再召他们进宫。三人行礼告退,周明远离开了。
——
三位师傅走后,秦玉琅和沈清瑟坐在软榻上,看着秦煦玩那些数字模型。
“陛下,你煦儿刚才……是真的理解了,还是碰巧?”沈清瑟问。
秦玉琅想了想:“应该不是碰巧。你看他的眼神,很专注,而且他把‘一’和‘二’放在一起后,是主动去指‘三’的,不是随便乱指。”
沈清瑟点头:“那他对算学有赋?”
“可能。”秦玉琅,“不过现在下定论还太早。往后再让这三位师傅多来几次,看看他的反应。”
沈清瑟又问:“陛下觉得,该选哪位做他的启蒙师傅?”
秦玉琅沉吟片刻:“方谦之学问扎实,但性情较为严肃,煦儿可能不喜欢。李时正态度和善,但煦儿对药材不太感兴趣。周明远年轻些,煦儿好像跟他最亲近。不过朕还是想再观察观察,等煦儿再大些,能表达得更清楚些,再做决定。”
沈清瑟点头:“陛下得对。煦儿的启蒙师傅很重要,得慎重选。”
两人又了一会儿,秦煦玩累了,爬到沈清瑟怀里要吃奶。沈清瑟抱着他坐下,开始喂奶。孩子吃得很专心，手抓着她的衣襟。
秦玉琅坐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手:“这子,往后不知会走什么路。”
沈清瑟:“无论他走什么路,咱们都会支持他。”
秦玉琅点头:“是啊,朕不会逼他,让他按自己的兴趣来。”
——
接下来几日,三位师傅又来了几次。
方谦之每次都带不同的绘本,但秦煦对书本的兴趣始终不大,翻两页就放下了。
李时正换了策略,不再带药材,而是讲些有趣的医理故事,但秦煦听不太懂,注意力很容易分散。
周明远每次都带不同的算学玩具——算盘、数字积木、简单的平。秦煦对这些东西都很感兴趣,每次都玩得很专注,甚至能自己摆出简单的数字组合。
正月二十八,秦玉琅在御书房召见三位师傅,准备做最后决定。
“三位,这些日子辛苦了。”秦玉琅开口,“朕让你们来,是想看看煦儿跟谁最投缘。现在朕已经有了答案。”
三人都等着秦玉琅开口。
秦玉琅看向周明远:“周先生,朕决定,等煦儿满三岁时，由你来做他的启蒙老师。”
周明远起身行礼:“多谢陛下信任,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秦玉琅又看向方谦之和李时正:“两位先生也不必失望。煦儿往后要学的东西很多,算学只是其中一项。等他再大些,经史和医理也要学,到时候还要劳烦两位。”
两人应道:“臣等遵旨。”
秦玉琅又叮嘱周明远:“煦儿现在还，这两年你可以偶尔进宫，陪他玩算学玩具，培养他的兴趣。但不要正式授课,等他三岁再开始。”
周明远应下:“下官明白。”
三人告退后,秦玉琅坐在椅子上,想起煦儿玩数字模型的样子,笑了起来。
这孩子对算学确实有赋。以后他会像外祖父林修一样擅长理财，还是会选择另一条路？
秦玉琅不知道答案,但他会护秦煦周全，让他自由选择。
——
当晚,凤仪宫内,秦玉琅把白的决定告诉沈清瑟。
沈清瑟点头:“周先生确实是个好选择。煦儿跟他最亲近,学起来也会更轻松。”
秦玉琅揽住她:“朕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煦儿还,这两年就让他多玩玩,别逼得太紧。”
沈清瑟笑:“陛下放心,臣妾知道分寸。”
两人又了一会儿话,秦煦醒了,哼哼唧唧地要吃奶。沈清瑟抱起他,开始喂奶。孩子吃得很香,吃饱后又睡着了。
秦玉琅看着熟睡的孩子,:“煦儿,往后的路还很长,但父亲会一直陪着你,让你走自己想走的路。”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
周明远回到家中，一直想着今日之事，直到亮才睡着。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决定尽力做好，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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