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元年九月初三,京城初秋。
清晨,阳光照进凤仪宫后殿。沈清瑟坐在软榻上,给秦煦换衣裳。秦煦七个月大了,比上个月结实了些,手脚也更有力了。
“煦儿,别闹,娘给你穿衣服呢。”沈清瑟按住他乱踢的脚。
秦煦不太配合,挥舞着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沈清瑟好不容易给他套上衣裳,刚一松手,他就翻身趴在床上,抬起了屁股。
“这子,昨才学会翻身,今就趴得这么利索了。”秦玉琅从外头进来,走到床边,看着趴在那儿的秦煦。
孩子听见父亲的声音,抬起脑袋,看见他后笑起来,露出刚长出的两颗牙。他用力蹬着手脚,一点点向前挪动。
“他这是……在爬?”沈清瑟走过来,眼中满是惊喜。
秦玉琅蹲下身,伸出手:“煦儿,来,爬到父亲这儿来。”
秦煦盯着父亲的手,嘴张着,又往前挪了几下。他的动作还不熟练,手脚配合得不太好,爬几下就停下来,歇一会儿后又继续向前。
沈清瑟在旁边看着,眼眶有些湿润:“太医他这个月该学爬了,没想到今就开始了。”
秦玉琅把孩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子,越来越有本事了。”
秦煦被父亲抱着,手抓着他的衣襟,咧嘴笑得更欢了。
沈清瑟走过来,摸了摸孩子的手:“太医学爬对他身体发育好,往后咱们得多让他在地上爬爬。”
秦玉琅点头:“那就在殿里铺些厚毯子,让他爬个够。”
两人着话,让宫人在殿里铺了一大片厚厚的毯子。秦玉琅把秦煦放在毯子上,孩子立刻趴下,手脚用力,开始往前爬。
他爬得很慢,动作也不协调,但很努力。爬了几下,他停下来,抬头看看父母,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又咧嘴笑了,继续爬。
沈清瑟坐在毯子边,笑着:“他好像很喜欢爬。”
秦玉琅也坐下,在孩子前面不远处摆了个拨浪鼓:“煦儿,看这是什么?”
秦煦看见拨浪鼓,立刻伸手去抓。他爬得更用力了,脸涨得通红,手脚也比刚才协调了些。
爬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爬到拨浪鼓跟前,手一把抓住,塞进嘴里就浚
秦玉琅无奈地:“这子,拿到什么都往嘴里塞。”
沈清瑟笑着把拨浪鼓从孩子嘴里拿出来,擦干净递给他:“不能啃,这个是玩的。”
秦煦不管,又把拨浪鼓塞进嘴里,牙啃得咯吱咯吱响。沈清瑟无奈,只好由他去了。
秦玉琅又把拨浪鼓摆到另一边,逗孩子继续爬。秦煦看见拨浪鼓跑了,嘴一撇,差点哭出来。秦玉琅连忙:“煦儿别哭,爬过来就给你。”
孩子像是听懂了,重新趴下,朝着拨浪鼓爬去。这次他爬得更快了些,手脚配合得也更好了。
沈清瑟在旁边看着,既高兴,又担心孩子太累。孩子年纪还,学爬并不容易,却一直坚持着。
“陛下,咱们别总逗他了,让他歇会儿。”沈清瑟。
秦玉琅把拨浪鼓递给孩子,秦煦抓住后,立刻塞进嘴里,嘴啃得欢快。他玩了一会儿便累了,趴在毯子上一动不动,很快就困了。
沈清瑟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煦儿累了,该睡觉了。”
孩子在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沈清瑟把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秦玉琅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煦儿这个月进步很大。”
沈清瑟点头:“是啊。太医学爬之后,他的身体会发育得更快,往后不定很快就能学走路了。”
秦玉琅:“那可得看紧些,别让他摔着。”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用了早膳。
——
上午,苏婉送来医馆和学堂的账册。
沈清瑟翻开账册,仔细看起来。城南馆这个月接诊一千四百余人,收入银两四十二两,支出药材费三十两,净收入十二两。城西馆接诊一千余人,收入三十两,支出二十三两,净收入七两。城东分馆接诊九百余人,收入二十两,支出十七两,净收入三两。
“城东分馆开张三个月了,接诊量在稳步增加,这是好事。”沈清瑟放下账册,“苏婉,你辛苦了。”
苏婉笑:“娘娘过誉了,这都是臣妾该做的。”
沈清瑟又翻到军医学堂的账目:“学堂那边如何?”
“回娘娘,第四批学员学得很好,王军医,已经有五个可以独立处理简单的伤病了。”苏婉,“王军医提议,让这五个学员先去京郊军营实习一个月,看看他们在实战中的表现如何。”
沈清瑟想了想:“这个提议不错。学医不能光背书,得多动手,多实战。你让王军医挑最优秀的五个,派到京郊军营实习。记得跟兵部打个招呼,让军营里的人配合着。”
苏婉应下:“臣妾这就去办。”
沈清瑟又看了几页账册,看到地方惠民医馆推广的进度:“苏婉,地方医馆推广得如何了?”
苏婉翻开另一本册子:“回娘娘,目前已经有八个州府的士绅表示愿意捐资办医。礼部正在审核他们的资质,确认没问题后,就会发匾额和旌表。另外,臣妾已经跟军医学堂商量好了,等第四批学员毕业后,一部分派到边境军营,一部分派到地方医馆。”
沈清瑟满意点头:“那就好。地方医馆推广,最要紧的是人。有了军医学堂的支持,往后就不愁没人了。”
她又叮嘱:“不过你要盯紧些,别让士绅借机敛财。医馆的宗旨,是让百姓看得起病,不是让士绅赚钱的。往后每个地方医馆的账目,都要定期上报,接受朝廷监督。”
苏婉认真记下:“臣妾明白,一定会盯紧的。”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医馆和学堂的事,苏婉才告辞离开。
沈清瑟继续翻看账册,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便放下账册,走到窗前。
窗外是御花园的一角,秋日的阳光照在树叶上,有些叶子已经泛黄。风吹过,落叶飘动,四周很安静。
她想起前世,这个时候她还在沈府,每都过得心翼翼。如今她坐在凤仪宫里,看着孩子长大,医馆也逐渐步入正轨,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在想什么?”秦玉琅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揽住她。
沈清瑟靠在他怀里:“在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秦玉琅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一下:“会一直好下去的。”
两人安静站了一会儿,床上的秦煦醒了,哼哼唧唧地叫起来。
沈清瑟连忙走过去,把他抱起来:“醒了?是不是又饿了?”
秦煦看见娘亲,立刻笑起来,手抓住她的衣襟。沈清瑟坐下给他喂奶,他吃得很香,始终没有松手。
秦玉琅在旁边陪着母子俩。
喂完奶,沈清瑟把孩子放回毯子上,让他继续练习爬。秦煦精神很好,趴在毯子上,手脚用力,又开始往前爬。
这次他爬得比早上利索多了,虽然还是很慢,但已经能爬出一段距离了。他爬到秦玉琅脚边,手抓着他的靴子,仰头看着父亲,嘴咧开,笑得很开心。
秦玉琅把他抱起来:“这子,越来越会了。”
沈清瑟也笑:“他聪明着呢。太医孩子学爬,明身体发育得不错。”
秦玉琅抱着孩子在殿里走了一圈,又把他放回毯子上。秦煦继续爬,爬累了就趴在那儿歇一会儿,歇够了又继续爬。
就这样折腾了一下午,孩子累得够呛,晚膳前就睡着了。
——
傍晚时分,赵珩进宫,来凤仪宫拜见。
赵珩从保定府归来后,在安王府歇了几日,把身子养好了,又开始在户部学习实务。今日他来,是想把这两个月在保定府的心得跟秦玉琅汇报一下。
“臣弟拜见陛下,拜见皇嫂。”赵珩向秦玉琅和沈清瑟行礼。
秦玉琅抬手:“不必多礼,坐。”
赵珩在旁边坐下,看向床上熟睡的秦煦。孩子睡得很香,手握成拳头放在脸边,呼吸均匀。
“煦儿又长大了些。”赵珩笑着。
沈清瑟也笑:“他今学会爬了,闹腾了一整,这会儿累了,睡得特别沉。”
赵珩听了有些羡慕。他想起自己时候也在安王府长大,身边没有父母,只有太傅教导。看着有父母陪伴的煦儿,他替孩子高兴,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秦玉琅看出他的心思,开口道:“珩儿,你这两个月在户部学得如何?”
赵珩收回思绪,恭敬答道:“回陛下,臣弟在户部跟着赵尚书和林修,学了不少实务。保定府一行,让臣弟明白,办事不能只看账面,还要实地走访,核对实情。回京后,臣弟把这套方法用到户部的日常工作中,发现确实能查出不少问题。”
秦玉琅点头:“你能学以致用,朕很欣慰。往后户部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要继续跟着赵尚书和林修学,把财政这一块摸透。”
赵珩应下:“臣弟一定尽心尽力。”
秦玉琅又:“不过朕也不想你太劳累,学习要循序渐进,别把身子累坏了。”
赵珩心里一暖:“多谢陛下关心,臣弟记下了。”
沈清瑟在旁边:“安王这两个月瘦了不少,回去后要多吃些,把身子养好。”
赵珩躬身:“多谢皇嫂关心。”
三人又了一会儿话,赵珩才告辞离开。
走出凤仪宫,赵珩抬头看着空。秋日的空一片晴朗。他想起在保定府的日子,以及百姓们的笑脸和陛下、皇嫂的关心,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知道前路还长,却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陛下交给他什么差事,他都会尽力完成,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
夜里,秦玉琅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沈清瑟在凤仪宫给孩子喂奶。
秦煦吃完奶,沈清瑟把他放回床上。孩子打了个哈欠,很快又睡着了。
沈清瑟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这个孩子是她和秦玉琅的孩子,寄托着他们对未来的期望。
她拿起一本医书翻看,这是她最近从太医院借来的,记载了各种儿常见病的治疗方法。她一边看,一边在旁边记笔记。虽然太医院有专门的儿科太医,但她还是想自己多学些,万一煦儿有个头疼脑热,她也能及时应对。
看了一会儿,她有些困了。放下医书,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秦玉琅批完奏折,回到凤仪宫,看见沈清瑟已经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替她盖好被子。
他又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秦煦。
“煦儿,今你学会爬了,爹很高兴。往后你会学走路、学话、学读书写字,爹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长大。”他轻声。
孩子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手握得更紧了些。
秦玉琅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床上,在沈清瑟身边躺下。他揽住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落在床上,照着熟睡的孩子。
远处,户部衙门里,林修和张寻还在灯下忙碌,整理各州府的账目。赵珩在安王府书房里,翻看着户部的档案,继续学习实务。
军医学堂那边,第四批学员正在上夜课,王军医在讲台上讲解战场急救的技巧。学员们都认真听着,时不时记笔记。
地方上,八个州府的士绅正在筹备惠民医馆,招募大夫、采购药材、选址建馆。百姓们听朝廷要在地方上办医馆,都很期待。
新朝的各项事务正在推进。
夜色渐深,秦玉琅和沈清瑟陪在孩子身边。他们会陪着煦儿长大,也会继续为新朝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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