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韩烈的声音很沉，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敲在石板上。
苏晚放下茶杯，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看清楚了。”韩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铁骑军完了。军师死了，统领赵枭龟缩在三十里铺不敢出来，剩下的三派互相争斗。这样下去，不用主公动手，咱们自己就得内耗死。”
他顿了一下，继续：“而且这两个月我在地窖里没闲着——每都能听见外面的动静。你们的据点从三百人发展到八百人，粮食从勉强够吃到有余粮，武器从破烂货到能造盔甲。这速度……我服。”
苏晚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你倒是看得明白。”
“当兵的，脑子不灵光早死了。”韩烈苦笑一声，“我不是没骨气，我是想给弟兄们找条活路。”
“那你打算怎么做？”陆北川问。
“我先回东营，找林虎谈。”韩烈站起来，在地图上指了指东营的位置，“林虎是我副将，跟了我五年，他信我。只要我能服他，东营三百人就能整编过来。”
“万一他不信呢？”老魏插嘴，“万一他觉得你被收买了，反手把你绑了献给赵蛇呢？”
“那我就死在东营。”韩烈的语气很平静，“但至少我试过了。”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后点头：“好，我给你三时间。三后如果东营还没有动静，我就当你反水了，直接发兵打过去。”
“三够了。”韩烈抱拳，“多谢主公信任。”
“别急着谢。”苏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会派三个人跟着你——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是监军。如果你敢耍花样，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杀了你。”
韩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点头：“应该的。”
当下午，韩烈带着三名亲兵出发了。苏晚站在据点门口目送他们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主公，您真的信他？”老魏在旁边问。
“信七分，防三分。”苏晚转身往回走，“人心这东西，看不透。但韩烈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蠢事。”
“那万一他真的反水呢？”
“那就杀了他。”苏晚的语气很轻，像在今气不错，“顺便灭了东营，杀鸡儆猴。”
老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了。
接下来的三，据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苏晚和陆北川每视察校场、铁矿、农田，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暗地里阿九的情报网全面启动——十几个斥候分散在东营周围，监视韩烈的一举一动。
第一，韩烈进了东营，和林虎密谈了两个时辰。
第二，林虎召集东营所有百夫长开会，会议内容不详，但会后没有人被处决。
第三傍晚，阿九带回了消息：“主公，东营派人来了，林虎愿意见您，但条件是您亲自去东营一趟。”
苏晚放下手里的账本，看着阿九：“亲眼见主公？”
“对。”阿九点头，“林虎，在这个时代，效忠需要见面确认。他得亲眼看看主公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弟兄们放心。”
老魏在旁边皱起眉头：“这不对劲——东营距离这里三十里，主公亲自去，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不会有埋伏。”陆北川忽然开口，“如果林虎真想对付咱们，他完全可以直接把韩烈杀了，然后联合赵蛇一起进攻。他既然提出见面，明他是真的在考虑归降。”
“但主公不能去。”老魏坚持，“太危险了。”
“我不去，让北川去。”苏晚站起来，看着陆北川，“你带五十精锐，明一早出发。我坐镇据点，随时准备接应。”
陆北川点零头。
“记住。”苏晚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如果林虎真心归降，就当场宣布编入主力，维持原建制。如果他有异心……”
她没把话完，但陆北川明白。
“放心。”他拍了拍腰间的弓，“我会心。”
第四清晨，陆北川带着五十名精锐出发了。
这五十人都是从狼队里挑出来的尖兵，个个身手矫健、箭法如神。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背上背着弓箭，从据点出发时气势如虹。
苏晚站在据点门口，目送他们走远。
阿九在旁边：“主公，要不要让我带人在暗处跟着？”
“不用。”苏晚摇头，“北川有分寸。而且林虎如果真想动手，人再多也没用——咱们得相信他的判断。”
阿九点零头，不再话。
东营距离据点三十里，走山路需要半。陆北川一行人在中午时分到达东营外围——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营寨，木栅栏围成一圈，寨门紧闭，门口站着十几个持矛的士兵。
韩烈已经等在门口，看见陆北川，立刻迎上来：“将军，您来了。”
“林虎呢？”陆北川问。
“在里面等着。”韩烈指了指寨门，“将军请。”
寨门打开，陆北川带着五十精锐走进去。
东营比他想象中要大——里面有上百间木屋，还有一个简易的校场。三百名士兵整齐地站在校场两侧，虽然装备破旧，但站姿笔直，眼神警惕。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站在校场中央，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看见陆北川，抱拳行礼：“在下林虎，见过将军。”
陆北川走过去，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林虎？”
“正是。”林虎点头，“韩百夫长跟我了主公的条件——保留建制，待遇不变，我任营长。”
“对。”陆北川的语气很平，“但前提是，你得真心归降。”
“真心？”林虎忽然笑了，笑声很大，“将军，这年头谁还讲真心？咱们当兵的，跟着谁不是跟？只要有饭吃、有仗打、弟兄们能活下去，跟谁都一样。”
他顿了一下，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但我林虎不是墙头草。既然决定投降，就不会反悔。今我让三百弟兄在这里列队，就是为了让将军看看——咱们是真心想跟着主公干。”
陆北川盯着他看了五秒，最后点头：“好，我信你。”
他转过身，面对校场上的三百士兵，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从今起，东营三百人编入主力，番号不变，建制不变，林虎任营长，韩烈任副营长。粮饷按主力标准发放，每人每月两斗米、三斤盐、一匹布。”
校场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虎带头单膝跪地：“属下林虎，率东营三百弟兄，参见将军！”
三百士兵齐刷刷跪下：“参见将军！”
陆北川点零头，正要开口——
韩烈忽然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将军，我有一条重要情报。”
“。”
“铁骑军中营的赵蛇想和白马军结盟，对抗咱们。”韩烈的语气很急，“他们约了七后在凉州城外会面。如果让他们联合成功，咱们就要同时面对两个敌人。”
陆北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旧部在中营当探子。”韩烈，“他冒死给我送了信。”
陆北川沉默了两秒，转身大步往寨门外走：“立刻回据点，禀报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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