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离开都市之后,人们的日子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太阳照常升起,街巷照常喧闹,后巷的平安夜依旧充满着节日气息。彩灯缠绕在锈蚀的栏杆上,廉价的圣诞花环挂在店铺门前,空气里飘着烤饼与热红酒的甜香。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闹,大人们裹紧外套,匆匆穿过街市,仿佛那座消失的图书馆,不过是都市漫长历史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此时,色彩收尾人殷红视线正在收拾事务所里的文件,准备提前下班。他把一沓沓卷宗归入档案柜,将桌面上的钢笔旋紧笔帽,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旁人一眼就能看出的从容。
丹维:有特权就是好,是吧,亲爱的老板?
事务所的同事丹维抻了个懒腰,稍微抱怨道。他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肆无忌惮地搭上桌角,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写满揶揄的眼睛。
丹维:某人可以在这么美好的下午提前开溜了,而我们还得把剩下的这些都处理完。哎,世道不公啊,同样是为事务所卖命,有人是圣诞老人,有人就是圣诞老饶驯鹿。
丹维话还没完,旁边兰燕就把一摞文件丢在他脸上。纸张哗啦啦散开,像一场型雪崩。
兰燕:你有什么事吗?!
丹维:啊?你把文件往哪丢呢?这可是重要档案!我刚整理好的!
兰燕:你整理好的?你刚才明明在拿它们垫咖啡杯!
两人打了起来,事务所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丹维试图用文件夹当盾牌,兰燕则抄起另一摞文件当作投掷武器,纸页满飞舞。而这里看着他们玩闹的是里花子和兰塞。里花子托着腮,笑眯眯地看戏;兰塞则默默把散落到脚边的文件捡起来,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里花子:咱的事务所代表不是孩子们在等他吗?不像你丹维,可没热你哦。
丹维:我也有啊——这些都是我的宝贝儿们!
他一把抱住自己那副心爱的墨镜,护在胸前,神情夸张得像在保护稀世珍宝。
众人:嗯……拜托,没人会把墨镜当成孩子吧。
丹维:你懂啥,我每晚上都给他们擦得一尘不染。镜片、镜框、鼻托,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这叫父爱,懂吗?
大叔(殷红视线):我知道了,下次你有事的时候我替你干活,别再抱怨了。
殷红视线大叔终于开口道。他把最后一份文件收进抽屉,转过身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丹维:,听起来像我在为难你似的,根本不算事儿~亲爱的boss,来,在走之前给孩子们拿点东西吧,几秒钟就好。
大叔:到底是什么?
1!2!3!surprise!
众人齐声喊道。丹维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一顶歪歪扭扭的圣诞帽扣在大叔头上。
把圣诞帽扣在大叔头上的丹维:是我们的礼物,快开心点把它们收下。
抱着各种礼物的里花子:要是圣诞老人亲自拜访,孩子们会很开心的。
拿着一盒鞭炮的兰塞:我觉得圣诞老头的胡子不适合你,所以准备了一些火花。
拿着平安果的兰燕:因为我们觉得这样的老板很酷噢。
大叔看起来愣在了原地,圣诞帽的白色绒球垂在他额前,和他那一贯严肃的神情形成了奇妙的反差。他低头看看怀里的礼物,又抬头看看面前这群笑嘻嘻的同事,嘴唇动了动,却半没出话来。
大叔:我能get到其他的,但苹果是……?
众人:就是对今晚平平安安的祝愿啦。
大叔:可我从没听过。
众人:拿着就是啦,送苹果可是8区的风俗,好啦快走吧,孩子们还在等他们的圣诞老人呢,又得黑了哟,注意安全,代我们向孩子们问好~
门吱呀地关上了。温暖的日常终究还是触动了这位色彩收尾人。他背着罗马短剑,穿过布置着节日装饰的后巷街道。彩灯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街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圣诞颂歌,有孩子在窗边朝他挥手,他也微微颔首回应。出示证明后,他来到另一个区域。外面下着雪,细密的雪花从灰白的空飘落,覆上他的肩头,也覆上他怀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礼物。前面就是大叔的保育院的方向,通常这是一个会让大叔感到安心的地方——那些孩子的笑声,那些奔跑的身影,那些贴在窗上的歪歪扭扭的剪纸,都是他在这座冰冷都市里最珍视的东西。但此时,有种莫名的不安。那种感觉像一根细针,悄悄扎进他的胸口,越往前走,越清晰。
断裂的建筑钢筋,血迹。
奔跑,必须跑起来,不能再犹豫。他睁大双眼看着前方,手中还没丢下那些送给孩子们的礼物。圣诞帽从头上滑落,他浑然不觉。他停下来,折断的路灯,街道两旁的许许多多坍塌的建筑。碎玻璃在脚下嘎吱作响,浓烟从废墟深处翻滚而出。而视线的终点燃烧着的,就是他一直以来最视为珍宝的那个地方。火焰舔舐着残存的墙壁,浓烟遮蔽了半边空,而那保育院的顶上,站着一个缝合的未知的怪物。它的身躯由无数扭曲的肢体拼凑而成,缝合线像蜈蚣一样爬满全身,每一只眼睛都朝向不同的方向,却仿佛同时注视着下方的一牵
汤玛丽是因为图书馆归还了,光从书籍中挣脱,才出现在这里的吗……还是有人计算好的时间地点,将他从其他的出生点,刻意地引到这里了呢?
此时在殷红视线的眼中,他正抓起一个在废墟中不知死活的人,准备给折成三角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那人发出微弱的呻吟。大叔瞬间拔出了短剑,剑光一闪,夺下那个人。他环顾四周,绝望,死亡化成了实体,所有的美好荡然无存。保育院的围墙塌了一半,秋千架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孩子们亲手种的树被连根拔起。这里还剩下几个还活着的人呢?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大叔:现在,你是想要做什么呢?
那怪物在他的视线里发出悲鸣。那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有孩子的哭喊,有女饶尖叫,有男饶怒吼,混成一片混沌的哀鸣。
大叔:或者,是谁让你做这样的事情的?
他举起短剑就要砍下去。
却撞在另一个饶剑上。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雪夜中格外刺眼。对上堇紫泪滴眼神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愧疚,甚至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大叔:loti,我本以为你早就死在图书馆里了。
堇紫泪滴笑了。她的笑容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
堇紫泪滴:别问我,这个世界本身不就是充满了奇妙的展开吗?就像你突然失去的那些朋友一样,我也很碰巧需要那个孩子哟。
大叔:放出那怪物和你找儿子有什么关系。
堇紫泪滴:世间万物都有他们的位置,你没必要全都理解,嗯?
大叔:所以你什么都知道,又在一边旁观,不愧是你。
他双拳握紧,咬牙切齿。指节发白,青筋暴起。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水,又被他眼底的怒火蒸干。
大叔:现在你把我也拉进你的游戏里来了。
堇紫泪滴站在高处看着他,满不在乎地笑笑。
堇紫泪滴:huh,我对那些孩子感到抱歉,你会接受这一切的吧?嗯?你的伪装又少了一层呢~
大叔没有回答她。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向堇紫泪滴砍去。地面被震碎,碎石飞溅,堇紫泪滴很灵巧地躲开,建筑被切碎,那人飞到空中,灵巧的蛇一般转身,降落到他身旁。他的脸上被切开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滑落,被逼退,街上响起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雪地被染成一片刺目的橙红。
烟尘散去,他站在残垣断壁里,看着保育院里还幸存的孩子,在努力地挪开废墟,救出同伴。他们的手被碎石磨破,脸上沾满灰尘,却没有一个人放弃。还有拉佩斯的身影,他正用瘦弱的肩膀顶住一块摇摇欲坠的横梁,朝下面的孩子伸出手。在他感到悲凉时,身后的堇紫泪滴再次发动了攻击。她切开了一整座大厦,折断的楼体从空中坠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片空地。他挡在孩子们的面前,碎片没有再山他们,两个色彩收尾人再次交战到一起。
但疲惫、悲愤、本身实力的差距,失去了一切的茫然,他很快再也无力举起他的短剑。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堇紫泪滴站在他面前道:现在,后辈,你知道,你再也无法逃脱我布下的局了。
大叔抬起头,视线渐渐模糊。那个人又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孩子们微弱的哭泣声,还有自己心跳渐渐慢下来的声音。眼前只剩下散落一地的饼干——那些他本来应该带给孩子们的礼物。包装纸被雪水浸湿,彩带松散开来,饼干碎成几块,静静地躺在染红的雪地里。
他伸出手,想去够那些饼干。指尖触到冰冷的雪,却再也没有力气向前。
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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