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也是“老油条”了，深谙蠢，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被认可后赧然与稳重的笑容：
“张经理您过奖了，我们那都是分内的工作，主要还是您和甲方沟通得好，方向把握得准。”
他熟练地递上高帽子，同时把功劳模糊地归到“团队”和“领导方向”上，这是职场生存的基本礼仪，白了都是套路。
“江澈啊，你总是这么的谦虚。”
张莉笑意加深了些，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好像是在观察他的气色：
“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我看你最近气色还行，但长期对着电脑，颈椎和眼睛都要多注意。
周末有空也多出去走走嘛，别总是宅着。年轻人，生活也不能全都是工作嘛。”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人性化”，仿佛像是一位体贴的姐姐，正在关心弟弟的身体健康。
江澈一边点头应着“是是是，您得对”，一边心里却忍不住开起了差。
他借着低头整理袖口的瞬间，意念微动，直接查看起了张莉的“颜值和好感度”。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无声地展开。
姓名：张莉
身高：168cm
综合颜值评分：58
特点：聪明
实时好感度：12
下一好感度阶段：20
（奖励：“影视后期剪辑”行业工作经验x3年）
颜值58，好感度12。
江澈在心里呵了一声，脸上依旧保持着倾听的专注表情。
果然。
嘴上着“注意身体”、“别总宅着”，听起来跟真心实意的关心似的，这好感度不也才12点？
连“普通朋友”的边都没摸到，妥妥的“点头之交”。
看来在张经理的心里，自己大概就等于“好用、话不多、效率不错的牛马一号”，
属于需要定期投喂点“精神饲料（口头表扬）”和“健康提醒（低成本关怀）”以维持工作状态、和生产力的“优质”人力资源。
他忽然觉得有点讽刺，又有点好笑。
这套语言体系他太熟悉了，好听，体面，甚至偶尔能让人心里一暖。
但扒开这层温情脉脉的糖衣，里面包着的，无非是更高的工作期望、更严格的绩效要求，
以及“你最好继续这么能干，并且别给我添麻烦”的核心诉求。
对于公司“领导”们来，他们能给你最多的，就是这些好听的话方式和看起来真心实意的关心。
至于其他的？加薪幅度、晋升机会、实实在在的福利倾斜？
那得看“大局”、“预算”和“公司的整体安排”。
画饼是主食，关心是配菜，管饱不管好，主打一个情绪价值和未来预期支付。
看完张莉的颜值和好感度后，他的目光落到张莉的“特点”标签上：“聪明”。
这个词，像是醍醐灌顶般，瞬间给了他“之前关于张莉行为模式猜测”的一个答案。
之前他还不理解，张莉看起来也不“糊涂”啊，怎么就对老板那些明显到有些敷衍的“大饼”深信不疑，还为此疯狂压榨团队？
现在结合“聪明”这个标签，他似乎明白了。
这不是真傻，反而是一种“清醒”。
她很可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懂技术，所以在部门里，无法像技术大牛那样形成不可替代的权威。
那么，想要在公司立足，保住现在这份相当不错的薪水和管理职位，她必须找到自己的“独特价值”和“不可替代性”。
而她的“价值”，或许就是老板最看中的一点：出色的“执行力”和“团队效率转化器”。
老板需要有人承担进度压力，并将其转化为对下属的驱动力。
老板需要有人在前面“扛旗呐喊”，描绘美好的前景，维持团队的“奋斗”状态。
而这些，恰恰是张莉所擅长的。
张莉未必真的全信那些饼，但她需要表现得深信不疑，并且全力以赴地去“实现”它，因为这就是她展现价值、巩固位置的“表演”。
她知道老板需要什么样的人：一个能打鸡血、能背锅、能扛事，还能让员工“自愿”加班的中层。而她，恰好精准地扮演了这个角色。
想要保持现有的工资和职位，就要做这些看似“压榨”的事情。
因为这就是老板想要看到的，也是她的“作用”，甚至是她存在的“理由”。
张莉通过极限压缩进度、高要求、高频“关怀”与“打气”，来向老板证明：
“看，我的团队效率多高！我的管理多有效！您指哪，我们就能打哪！”
想通了这一点，江澈看向张莉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原先那种单纯的“被压榨者”的怨念，稍稍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讽刺的“理解”。
虽然是“理解”，但是，江澈也没办法去共情她，别的不，他和组里的四位员工，就是被压榨的对象，所以，怎么去共情？
只能是立场不同，又或者是“职场”就是这样的残酷。
“牛啊。”
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给张莉经理点了个赞，当然，这个“赞”的成分很复杂。
为了自己的饭碗和前途，能如此“敬业”地扮演好老板需要的角色，将压力层层传导，
把团队“工具化”，同时还能用一套娴熟的语言艺术，来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这何尝不是一种在特定职场规则下的“生存智慧”？
“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江澈脑海中忽然冒出这句网络流行语。
台上的人（老板）也许自己都没完全想清楚方向，但需要有人把戏唱得热闹好看；
中间的人（张莉们）深知戏台有些摇晃，剧本也不够扎实，但为了能留在台上，甚至站得更靠中间，就得拼命敲锣打鼓，带动气氛，哪怕有些动作显得夸张甚至扭曲；
而台下（他们这些基层）呢，既要配合演出，卖力干活，还得时刻警惕别被飞来的锣鼓槌误伤，
或者…在适当的时机，自己也想办法往台中间给挪一挪？
显然，张莉就是那个敲锣打鼓最卖力、最懂得如何让“戏”看起来精彩纷呈的角儿之一。
她的“聪明”，让她在这个草台班子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最响亮的锣和最有节奏的鼓点。
感慨过后，接下来江澈的目光落到张莉的“下一好感度阶段”上面，突然他的注意力瞬间被牢牢吸引住了。
下一好感度阶段：20（奖励：“影视后期剪辑”行业工作经验x3年）。
江澈：“……”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各种情绪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的跳动着：
荒诞、震惊、想笑但又有些无语…
经验包？！还是“影视后期剪辑行业工作经验”？整整三年？！
卧槽！这系统…这奖励设置…也太特么丧心病狂了吧？！
给林薇的是简单粗暴的五万块现金，给陈暖的是神秘兮兮的“肾脏功能强化+1%”，
到了张莉这里，好家伙，直接爆“行业工作经验”？还特么是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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