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王建军啥，他恨不得刻在烟袋杆上。
这不是迷信。
满棚的绿苗就是道理。
中午，日头升高了些。
屋檐上的冰柱往下滴水。
滴答。
滴答。
大青本来趴在院门口晒太阳，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它抬起脑袋，鼻尖朝西北方向嗅了几次。
紧接着站起身。
两只熊正在柴垛旁刨木屑。
大青走过去，一口叼住大团的后颈，把它拖回木圈。
又叼团。
团不服，四条腿乱划拉。
大青把它往圈里一扔，转身跑向院门。
王建军正从水缸里舀水。
看见大青的动作，他放下水瓢。
“闻见啥了？”
大青没有剑
它走到墙根下，低头嗅着一块湿泥。
那块泥上有半个模糊蹄印。
印子不大。
边缘已经被融雪水泡开了。
王建军蹲下身。
手指压在蹄印旁边。
泥土仍在慢慢回水。
这道印子留下不到半个时辰。
不是村里的牲口。
鹿科蹄印。
右后蹄落点偏外。
王建军眼神微动。
他起身走向院外。
大青紧跟上来。
西侧柴门旁边还有两枚印子。
其中一处荆条上，挂着半截发黑的棉布。
布条里渗着淡淡的三七味。
正是前些给那头怀崽母鹿包伤口用的布。
它来过村边。
而且走得很急。
王建军沿着蹄印走出几十步。
雪水把痕迹冲得断断续续。
到了一片向阳坡，蹄印旁多出几滴暗红色的血。
血不新鲜。
颜色发黑。
不像腿伤重新裂开，倒像别处蹭出的。
【神级追踪（中级）：环境痕迹分析启动】
【目标：东北马鹿，雌性，妊娠后期】
【右后肢伤势恢复程度：约71%】
【步态异常原因：急速奔逃】
【伴随痕迹：大型犬科动物足迹三组】
【足迹方向：由断魂谷北侧向靠山屯移动】
狼。
还是三头。
王建军捏起一点湿泥。
泥里混着灰白色短毛。
不是先前被赶散的普通山狼。
这毛粗硬，底绒极厚。
是狼群里熬过严冬的老狼。
断魂谷的母罴一死，北边空出一大片领地。
野兽重新争地盘，不稀奇。
麻烦的是，这三头狼在追那头怀崽母鹿。
母鹿跑向村子，多半不是认人。
它只是被逼得没路走了。
后山温棚里全是孩子。
木圈里还有两只熊崽。
三头饿狼真摸下来，闻见肉味，绝不会客气。
大青鼻孔里喷出热气。
它踩着蹄印往前走了两步。
王建军抬手把它叫住。
“回去。”
大青扭头看他。
“先把两个的送暖窖。”
大青听明白了。
它飞快跑回院里。
没过多久，村道上便响起棉的喊声。
“大青，你慢点！”
大青嘴里叼着大团。
背上驮着团。
两个熊崽一前一后，被它带向暖窖。
棉抱着木盆，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林月娥从温棚回来，看见王建军站在西坡，脚步一转便走了过来。
“又有东西下山？”
“狼。”
王建军指了指泥里的足迹。
“三头。”
林月娥蹲下看了两眼。
“奔村里来的？”
“追着那头母鹿来的。”
王建军站起身。
“你去叫卫国。”
“让他带两个民兵守温棚和暖窖，枪里压实弹。”
“你呢？”
“俺也去把狼截在老石河上游。”
林月娥没有劝。
她把肩上的柳筐摘下来，塞进王建军手里。
“里头有绳子和镰刀。”
“枪在家里？”
“嗯。”
“俺也去给你拿。”
片刻后，王建军背上五六半，腰间挂好猎刀。
梁卫国也带着两个民兵赶到了。
他一边跑，一边系子弹带。
“建军，俺也去跟你去。”
“不用。”
王建军检查了一下他的枪膛。
“你留村里。”
“万一狼绕路，你守住孩子。”
梁卫国皱着眉。
“三头老狼，你一个人……”
“还有大青。”
“它不是送熊崽去了？”
王建军朝村道看了一眼。
大青已经从暖窖方向跑了回来。
它嘴里还叼着棉硬塞的半块饼。
跑到跟前，仰头一口吞了。
加餐结束。
该干正事了。
王建军拍了拍大青的脖子。
“走。”
一人一狗很快翻过西坡。
积雪正在化。
老猎道上半是雪泥，半是碎冰。
溪水从冰层底下流动，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这时候的山路，比隆冬更难走。
看着平整的雪面，底下可能已经空了。
一脚踩穿，轻则崴腿。
重则掉进雪水暗沟。
王建军没有赶速度。
他沿着树根和裸露石脊行进。
大青也收起平日里的莽劲，每一步都先试探，再落脚。
走出两里地，地上的痕迹乱了起来。
母鹿曾在这里滑倒。
雪面有一大片挣扎痕迹。
旁边留下三排狼爪印。
其中一头泼最近，爪痕几乎压住鹿蹄。
但母鹿还是挣脱了。
一棵矮松树上沾着狼血。
王建军伸手摸了摸。
尚未冻透。
母鹿用前蹄踢中了狼鼻子。
脾气不。
他沿着痕迹继续往前。
越靠近老石河，水声越响。
大青忽然停下。
它看向右边的林子，嘴唇轻轻掀起。
王建军也听见了。
远处有狼的喘息。
很轻。
中间夹着断断续续的低嚎。
不是追猎时的叫声。
更像在呼唤同伴包抄。
三头狼已经把母鹿逼到河边。
老石河的冰还没全化。
中间被水冲出一道丈余宽的裂口。
两边冰层看着厚，底下却被掏空了。
母鹿过不去。
狼也不敢轻易靠近。
双方正在耗。
王建军俯低身体。
【感知律动（高级）：生命波动侦测】
【前方六百二十米：东北马鹿一头，生命体征不稳定】
【东北方向：灰狼两头】
【西侧乱石后：灰狼一头】
【河道下方：融水流速持续增大】
【冰层结构稳定性：低】
王建军抬头看向上游。
冰层下面的水声比刚才更闷。
像有东西堵着。
这是冰坝。
冬断裂的冰块堆在狭窄河口，暂时拦住融水。
一旦冲开，水头下来得很快。
那头母鹿和三头狼都在河道低处。
再拖下去，不用动手，全得让水卷走。
王建军轻轻摸了摸大青的耳根。
“西边那头交给你。”
“别追过河。”
大青压低身体。
尾巴不再摆动。
王建军从背后取下步枪。
他没有马上开枪。
前方林子太密。
三头狼的位置分散。
第一枪响，剩下两头一定会扑向母鹿。
母鹿肚子很大。
再受一次惊，可能当场早产。
王建军看了一眼脚下。
地面散落着不少拳头大的河卵石。
他捡起一块，掂拎。
随后猛地朝东北方向甩了出去。
石头穿过树枝，砸在远处一棵枯松上。
啪！
声音清脆。
东北边的两头狼同时转头。
其中一头往响声处窜了几步。
另一头没动。
它显然更老。
知道这种声音有问题。
王建军等的就是这一瞬。
枪托抵肩。
准星落在老狼前胸。
砰！
枪声一响。
那头老狼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身体向后翻倒。
剩下一头受惊，夹着尾巴往林子深处蹿。
西侧乱石后的第三头狼却没有跑。
它猛地跃上石头，直扑被堵在河边的母鹿。
大青同时冲了出去。
一狼一狗在半道撞上。
两道身影翻滚进雪泥。
狼的体形比大青略。
动作却极狠。
它张嘴咬住大青肩头的皮毛，两条后腿拼命蹬踹。
大青没有跟着翻。
四爪往泥里一抠，硬生生稳住身子。
它低头咬住狼的耳根，猛地往侧面甩。
狼被甩得撞在树桩上。
还没站稳，大青已经再次扑了上去。
王建军没有过去帮忙。
刚才逃进林子的那头狼没走远。
【神级追踪（中级）：气味残留锁定】
【目标距离：一百八十米】
【移动状态：绕锌
【目标意图：侧后方接近】
还知道绕回来。
挺贼。
王建军顺手拉动枪栓。
一枚弹壳弹进雪里。
他转身面对身后的灌木。
没有抬枪。
也没有出声。
十几息后，灌木最底下一根细枝轻轻动了。
下一刻，灰影从右侧暴起。
狼没有扑人。
它的目标是王建军背后的母鹿。
王建军脚下一错。
枪口跟着灰影横移。
距离太近。
扣动扳机容易把狼打穿，山后面的母鹿。
他直接松开步枪。
右手拔刀。
狼身从他面前掠过时，王建军反手扣住它的后颈皮。
二十点体质瞬间发力。
狼的冲势被硬生生拽停。
四条腿还在往前蹬，身体却悬在半空。
它扭头便咬。
王建军手臂一沉，把它重重掼进雪地。
砰！
雪泥炸开。
狼发出一声惨嚎。
还想翻身，墨青色猎刀已经贴着它的下颌刺入。
刀尖直透后脑。
狼身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另一边，大青也结束了战斗。
它咬着狼的喉咙，直到彻底没有挣扎，才慢慢松口。
肩头被咬掉一撮毛。
皮没破。
大青抖了抖身上的泥，抬头朝王建军看来。
王建军冲它点了下头。
“干得不赖。”
大青走路立刻有了精神。
尾巴翘得老高。
就在这时，上游传来一声闷响。
咔。
紧接着又是一声。
咔嚓！
王建军脸色一变。
“走！”
冰坝要裂了。
母鹿站在河边，已经没力气再跑。
它的右后腿微微发颤。
腹部也在不规则收紧。
受到连续惊吓，胎动提前了。
王建军跑到它跟前。
母鹿认出了他的气味。
它没有踢，只是急促喘息。
鼻孔里不停喷出白气。
“想活就老实点。”
王建军取出绳子。
一头绕过母鹿前胸。
另一头在大树上过了一道。
靠人硬拖不校
母鹿少四百斤。
肚子里还有崽。
勒错位置，救命就变成索命。
【高级猎术（精通）：大型猎物安全转移判定】
【目标状态：妊娠后期，右后肢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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