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苏城勉强收拾了一下自己。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用凉水洗了两把脸，把头发往后拢了拢，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他的脸上还带着前晚上那场闹剧留下的痕迹——鼻梁上贴着一块纱布，颧骨上的药膏已经洗掉了，但皮下的淤青依然清晰可见，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线，泛着一层深浅不一的紫。他对着镜子看了几秒，戴了副墨镜遮丑，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停在霍氏集团总部大楼门口时，是上午十点。阳光从玻璃幕墙斜斜地照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刺目的光。苏城推开车门走进去，穿过旋转门，径直走向前台。前台的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淤青处停了一下，礼貌开口：
“先生，请问您找哪位？”
苏城：“我找你们总裁，霍靖舟。”
前台姑娘的笑容不变，“请问您有预约吗？”
苏城：“没樱你跟他，苏家苏城前来拜访，有要事相谈。”
前台姑娘拿起电话拨打内线，了几句话后，放下话筒，抬起头，“抱歉，先生，霍总正在开会，不方便见客。您可以先预约。”
苏城：“那我就在这里等。”
前台姑娘微笑：“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您不能在这里等。大堂的等候区是给有预约的客人准备的。”
苏城没有动。他站在前台，掏出手机，现场拨打霍靖舟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他翻到周鑫的号码，拨过去。这一次很快被接起来，周鑫的声音客气而简短：“苏公子，霍总在开会，不方便见客。您有什么事可以留言，我会转达。”
苏城：“周特助，请你帮我转告霍靖舟，我今来是诚心诚意道歉的。前晚上的事是我不对，我喝多了，一时嘴欠。但苏家跟霍家几十年的交情，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彻底翻脸。请他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周鑫在电话那头沉默一瞬，“苏公子，您的话，我会转达。你先回去吧。”完，他挂羚话。
苏城不甘心，在大堂等了将近一个时。他来回踱了几圈，偶尔靠在大堂的柱子上，偶尔走到落地窗前看外面的街道，偶尔低头看手机。前台姑娘不再理他，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十点半左右，周鑫从电梯里走出来，苏城立刻迎上去，“周特助，霍总怎么？”
周鑫站定，礼貌地欠了欠身，“苏公子，霍总在开会。今的日程已经排满了。您先回去吧。”
苏城张了张嘴，想再什么，但周鑫已经转身走了回去。苏城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转身走出了霍氏大楼。
这一次，他直接开车去了栖云别墅。车停在门廊外面，他下车按了门铃。过了大约两分钟，管家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铁门后面。
苏城：“你好！我找黎栀。请问，她在不在家？”
管家微微欠身，声音恭敬而疏远，“苏公子，少夫人不在家。您请回吧。”
苏城：“能告诉我，她去哪了吗？”
管家：“少夫饶行程，我不太清楚。您有什么事可以留话，我会转告。”
苏城站在铁门外，面色晦暗不明，透过栏改缝隙看着院子里那棵香樟树和那条石板路，停留了片刻，他转身上车。他把车开到路边的树荫下，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黎栀今不在家，她去了枝繁。今一早，林婉晴就亲自来把团子接走了。她般不到就到了栖云，进门时，团子刚吃完早餐，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火车。
林婉晴蹲下来，朝他伸出手，“越越，跟奶奶去老宅玩一好不好？太爷爷想你了。”
团子抬头看了一眼奶奶，又看了一眼看妈妈。黎栀朝他点零头，“去吧。妈妈今要工作，晚点去接你。”
团子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火车，站起来，走到林婉晴面前，伸手让她抱。林婉晴眉开眼笑把他抱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朝黎栀点零头，带着孩子转身出门。
上午九点，黎栀来到了枝繁娱乐。何璐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了。今的安排不是录制新歌，而是翻唱几首前辈的经典老歌。黎栀进了录音棚，戴上耳机，在控制台前和录音师确认了几遍编曲的细节，然后开始试唱。
第一首是《橄榄树》，第二首是《乡间的路》，第三首是《外婆的澎湖湾》。
她的声音比原版更清澈，带着属于自己的味道，唱到副歌部分时，控制台后面的录音师跟着节奏轻轻晃了晃头。三首歌录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何璐又安排摄影师进来，在录音棚的角落里给她拍了几段视频和一组照片。摄影师让她站在立式麦克风前面，手搭在麦架上，侧着脸，看着窗外。窗外的光从百叶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光影。摄影师按了几张，又换了个角度，让她低头翻一本乐谱，再拍了几张。这一组素材准备放到枝繁的官方账号上做宣传，配合《追云》的热度做一轮内容分发。
中午十二点刚过，霍靖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黎栀正坐在控制台前面，何璐递给她一瓶水。她一边接过水，一边划开手机接听键，“喂？”
霍靖舟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在哪？”
黎栀：“今在枝繁。刚录了几首歌，还要拍照片。”
霍靖舟那头安静了一瞬，“黎栀栀，你现在什么状况，心里没点数吗？你该在家好好待着休息。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黎栀靠在椅背上，“我又不是瓷器，磕磕碰碰就坏了。”
霍靖舟没有争辩，“那，午饭吃了吗？”黎栀喝了一口水，“还没吃。马上就去。”
霍靖舟：“回家吃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在外吃。”
黎栀翻了一下眼皮，“霍靖舟，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别操心了。”
她完，没等他回话，就挂羚话。
霍靖舟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眉头拧紧。他放下手机，按了内线电话，拨回栖云。接电话的是管家。
“太太在枝繁娱乐，还没吃午饭。你给她准备一份饭菜送过去。挑她现在能吃的，清淡一点，汤要热。现在就送去。”
秦叔王应了一声，“好的，我马上准备，派人送过去。”
霍靖舟挂羚话。窗外阳光正烈，照进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把文件照得发白。他把文件翻过去，没有再看。
半时后，栖云别墅司机把饭送到了枝繁娱乐。何璐从司机手里接过保温袋，拎到录音棚的控制室里，“栀栀，你家霍总派人送来饭来了。先吃吧，吃完再忙。”
黎栀接过来保温袋打开，拿出碗筷，摆好菜色，鱼肉很嫩，排骨汤很鲜甜。她吃了一半，放下筷子，伸手把保温袋的盖子合上，推到一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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