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芸不再多言,指尖一挑,一道幽蓝火光自烛芯腾起,悬于半空,映得两人脸色忽明忽暗,宛如鬼魅。“盘膝坐好,闭目凝神。”
她声音低沉而稳,仿佛不是凡人之语。余玲依言坐下,双手交叠于膝,闭眼,却仍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她想起三日前,
那夜大雨倾盆,她躲在柴房,听见一个老太与外人密语——“那丫头命格太硬,克死亲娘,迟早克我……不如献出去,换条活路。”
她那时才知,自己不是女儿,是祭品。而是乐芸,治好了自己的白血病,救了自己的命,并且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教给了自己。
让自己长大成人。并且还有了一身的本领。她记得是那夜,乐芸逃了,带着一本残破的《阴符秘录》,也带走了余玲,躲进了落霞山,
如今,阵法将启,若不成,余玲魂飞魄散;若成,她或可逆改命,夺回本属于自己的命格。“子时三刻,魂门开。”乐芸咬破指尖,
血珠滴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符纹,“你只需守住心神,莫听、莫应、莫回头。无论听见谁唤你名,皆不可应。”余玲点头,
冷汗已浸透后背。风忽然停了。烛火凝固,连空气都似冻结。远处传来更鼓声,一记,两记……子时到了。地面微微震颤,
青石板上浮出暗红纹路,如血管般蔓延,最终在两人之间聚成一个倒悬的莲花图腾。乐芸双手结印,口中低诵古咒,声音渐高,
如泣如诉。忽然——“玲儿……”一声轻唤,自背后传来。余玲浑身一僵。那是她母亲的声音。温柔,熟悉,带着儿时的暖意。
“玲儿,冷不冷?娘给你盖被……”她眼眶一热,几乎要回头。“莫应!”乐芸厉喝,指尖血符猛地压下。那声音戛然而止。
可紧接着,是父亲的怒骂:“孽障!你敢违我?!”再是弟弟的哭喊:“姐姐!救我!他们要烧我!”余玲咬破嘴唇,血混着泪滑落。
她知道,全是假的。可心,仍如刀绞。乐芸额上青筋暴起,阵法已至关键时刻。那莲花图腾缓缓旋转,中心裂开一道缝隙,似有黑雾欲出。
“就是现在!”她低吼,“以血为引,以魂为契——换命!”余玲猛然睁开眼,将早已藏于袖中的银针,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血如泉涌,滴入阵眼。刹那间,地寂静。黑雾凝滞,图腾崩裂,一道光自地底冲而起,直破屋顶,没入夜空。
乐芸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却笑了:“成了……命格已转,你再不是祭品。”余玲低头,看着心口伤口竟缓缓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红印记,
形如莲瓣。她抬头,望向乐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对你你……会怎样?”乐芸望向窗外渐亮的色,轻声道:“
这是师父对你的关爱,不要乱想。我很高兴,以后,我们师徒二人不管风吹浪打,都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一会儿,带路的侍女送了一个盒子给余玲,要她服下,,余玲的脸都白了,这是要自己的命了呀,我还是逃吧,起身就走。
那带路的侍女一路沉默,青布裙摆扫过青石阶,发出沙沙的轻响。走到偏厅门口,她忽然停下,从袖中取出一只雕花木盒,
盒身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漆色已有些斑驳,透着股陈年的阴冷气息。余姑娘,侍女的声音平直如古井无波,
这是主上特意吩咐的,请您服下。余玲接过盒子,指尖触到木面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缝钻入掌心。
她掀开盒盖,只见盒中躺着一枚暗红色的药丸,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浸过什么血似的。那一瞬,
余玲的脑子地一声炸开。她想起前几日听来的传闻——府里新来的几个丫鬟,都是的;
前院那位王嬷嬷,也是喝了夫人赏的汤药后,再没醒过来。这……这是何物?余玲的声音在发颤,她强作镇定,
试图从侍女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侍女却只是垂着眼,语气依旧平淡:夫人,这是补身的药。姑娘若是不信,
大可以现在就走。余玲的心猛地一沉。她环顾四周,这偏厅四面高墙,只有一扇雕花木门,门外是长长的回廊,
此刻空无一人。而那个侍女,就站在她身侧,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眼神却锐利如刀,牢牢锁住她的每一个动作。
逃?还是服?服下,她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或许会像那些的丫鬟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可若是不服,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侍女,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余玲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盯着那枚药丸,
仿佛能看见它落入腹中后,在体内蔓延的毒液。她想起家中老母,想起幼时青梅竹马的玩伴,想起自己好不容易,
才逃出生,难道就要在这里……不,不能死在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恐惧,忽然将盒子,
往袖中一塞,身子一矮,竟是从侍女身侧的缝隙中钻了出去。站住!乐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厉色。
余玲不敢回头,拔腿就往门外冲。她记得来时这条路,回廊尽头有一扇门,那是通往后院的。只要出了那扇门,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的心跳如擂鼓,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侍女显然没有追上来,
但余玲知道,这府里恐怕处处都是眼线。她必须快,再快一些。正想着,乐芸一把拉住余玲:“死丫头,想哪儿去了,我师父会害你?
还不赶紧服下,快,这是提升你修为的丹药,错把黄金当废铜,还真有你的,”余玲心里疑惑不定,不敢服下,
乐芸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她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
此刻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灼,像是被什么灼烧着一般。来不及了。她低低地念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余玲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乐芸已伸手抓过桌上那枚丹药。那丹药在烛火下,
泛着诡异的暗金色,表面隐隐有纹路流转,像是活物一般。师父?! 余玲惊得从榻上坐起,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可乐芸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她一手扣住余玲的下颌,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迅速,
将丹药塞进余玲口中,指尖顺势一推,逼得她不得不张口吞咽。唔——!余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颤,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苦涩又灼热的药力顺着喉咙直冲而下,像是吞下了一团火。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不可置信地望向乐芸。
师父这是要我命了。这个念头在余玲脑海中炸开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想起这些年跟随乐芸修行的点点滴滴
——清晨五点便起的晨练,深夜里一遍遍的功法推演,还有那些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责罚。她一直以为,
师父对她虽严厉,却终究是疼惜的。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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