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过她耳廓的绒毛,痒得让人头皮发麻。你好,你的快递……请、验、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拖得极长,带着某种诡异的停顿,仿佛话的人正咧着嘴,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愉悦在咀嚼这几个音节。
史瑶莲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她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头发根根竖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
僵在原地。是你!她声音发颤,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你这该死的臭八哥!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
那分明是一只八哥,可它的眼睛却不像鸟,倒像是两盏幽绿的鬼火,在昏暗的走廊里幽幽闪烁。它的羽毛凌乱不堪,
像是被火烧过又被人粗暴地扯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皮肤。我要把你炖了吃肉,喝汤,都不解恨!史瑶莲的声音,
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却硬撑着不肯示弱。她一边,一边往后退,脚后跟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她的心跳如擂鼓,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可四肢却冷得像冰。她想起时候听过的故事,想起那些被邪物附身的鸟,想起母亲临终前反复叮嘱她别开那扇门。
可现在,门已经开了。那只八哥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串咯咯的笑声,像是某种人类无法模仿的音节。
它张开翅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如同鳞片般的羽毛,每一片都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史瑶莲的声音终于破了音,带着哭腔。八哥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角——
如果那能被称为嘴角的话——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容:“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史瑶莲尖叫一声“啊……”
往回就跑,后面也传来了“啊……”的尖叫声。
却乐芸,余玲待众人都散了,才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
余玲微微颔首,乐芸便点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上了车。乐芸熟练地打开远距离车灯,两道强光如利剑般刺破夜色,
将前方的落霞山路照得清晰可见。她顺手打开身边的车窗,夜晚的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带着几分凉意,却让人精神一振。师父,刚才真是惊险。余玲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轻声道,语气里还带着未褪的紧张。
乐芸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逐渐后湍黑暗,淡淡道:险中求安,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她顿了顿,
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你刚才那手应对,倒是有几分长进。余玲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那笑容如夜空中,
忽然亮起的星子,明亮而纯粹:师父过奖了,若不是您及时提醒,我恐怕……不必多言。乐芸抬手打断她,
记住今日之险,日后行事更要谨慎。车子沿着落霞山路不断向前走着,车灯在蜿蜒的山路上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如同一条金色的长龙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衬得这山路幽深静谧。
余玲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再紧绷,嘴角也始终挂着那抹开心的笑意。车窗外的风,
轻轻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山野间特有的清新气息。她忍不住侧头看向乐芸,师父正闭目养神,月光透过车窗,
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几分柔和的轮廓。师父,余玲忽然开口,等回去了,我想好好跟您请教一下今日那几招的精髓。
乐芸睁开眼,目光温和:好,回去后我细细讲给你听。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在这条熟悉的落霞山路上,
仿佛又回到了无数个寻常的日夜。车灯照亮前路,而心中的那份师徒情谊,也在这一路同行中愈发深厚。
山道像一条被随意丢弃的灰绸带,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蜿蜒扭曲。车轮碾过湿滑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一次转弯,余玲都能感觉到车身剧烈地倾斜,仿佛随时会被甩出悬崖。她死死抓着安全带,指节泛白,窗外的景色早已,
模糊成一团团流动的墨影,只有偶尔掠过的枯枝,像鬼爪般刮擦着车窗。“师傅,这雾……怎么越来越大了?”余玲的声音发颤,
她试图从后视镜里寻找司机的脸,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仿佛被雾气吞噬了五官。没有回应。余玲的心猛地一沉。
她猛地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空的!“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缩向车门。刚才还握在手中的方向盘,此刻正诡异地自行转动,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猛地一颠,随即,引擎发出一声如同垂死野兽般的低吼,彻底熄灭了。死寂。
浓雾像有生命的活物,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填满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余玲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
疯狂擂动的声音。她颤抖着伸手去推车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师……师傅?你醒醒!”她慌乱地推了推身边的师傅。
乐芸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她脸上没有余玲的惊恐,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她甚至没有看空荡荡的驾驶座,
只是微微侧头,指尖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掐动了几下,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推算。“别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瞬间压过了余玲的喘息,“下车吧,到霖方再。”“到了……哪里?”余玲的声音带着哭腔,她透过浓雾,隐约看到前方,
似乎有一片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座废弃的牌坊,又像是某种巨兽的骨架,静静地矗立在雾气的尽头。乐芸没有回答,
只是率先推开了车门。一股阴冷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腥气。余玲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灵盖。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雾气都显得粘稠。余玲环顾四周,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上,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前方是那座在雾中若隐若现的牌坊,牌坊上似乎刻着字,但被雾气遮挡,
看不真牵最诡异的是,来时的路不见了,仿佛被浓雾彻底抹去,只剩下他们和这辆孤零零停在路中央的车。“这……这不可能……”
余玲喃喃自语,她记得车子明明在山路上转了好几圈,怎么可能突然就到了这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铃声从牌坊的方向传来,
清脆,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响。余玲和乐芸同时抬头。雾气缓缓分开,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裙的姑娘走了出来。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手里提着一盏的灯笼,灯笼里却没有火光,只有一团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
她走到两人面前,微微欠身,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悦耳却缺乏温度:“两位,我家主热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余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拉住乐芸,却发现乐芸已经迈步跟了上去,背影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决绝。“师父!”余玲低喊一声,
看着那姑娘提着灯笼,缓缓走向牌坊深处。灯笼的光晕在雾气中晕开,像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引路。她别无选择,只能深吸一口气,
迈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跟了上去。雾气在她身边翻涌,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拉扯着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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