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兴号驶离港口，今气极好，海水湛蓝，海面上没有一点波澜。
周大海待在驾驶舱里掌握着方向，他今连烟都没抽，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
今要去那片的海域，让他心里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发毛。
顾清嘉则搬了个马扎，坐在甲板正中间。
她面前摆着那台便携式声呐探测仪，有一搭无一搭的盯着屏幕。
周海生拎着个带绳子的塑料水桶走到船舷边，打了一桶海水上来。
接着，他搬了个马扎坐在桶边，把手泡进水里，慢条斯理的搓洗着一条沾了机油的破毛巾。
当然洗毛巾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需要的是海水这个介质。
他把鞋脱了，双脚踩在船板上，熟悉的感知网顺着海水铺开。
三十米范围内的水下情形，清晰的映在他的脑子里。
这次有老爹掌舵，他彻底放开了手脚，专心感知水下情况。
一个时过去了，顾清嘉转了转脖子，开始缓解长时间盯屏幕的酸痛。
余光扫过船舷，她停住了动作。
“周大哥。”顾清嘉站起身，走到水桶边，
“你那条毛巾都快搓烂了，你还搓它干嘛？”
周海生手上的动作没停，把毛巾拎起来拧干，水声哗啦啦作响。
“这毛巾油污太多了有些不好清理，我多搓搓。”周海生面不改色的随口胡诌，
“好吧，你我们这次能找到东西么！”
“我觉得应该能，毕竟我们有你这个幸运女神在不是么！”
顾清嘉被周海生这么一，脸颊微红，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哈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周大哥那你，那你继续搓吧，我回去看着了。”
两个时后，海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了深邃的墨绿。
涌浪开始出现，船身有了明显的摇晃。
“海生，快到了！”驾驶舱里传来周大海的喊声，声音有些发干，
“前面应该就是咱们之前去的地方，水流开始乱了。”
周海生快步走进驾驶舱，扫了一眼时间和方向。
“好，爸，那你把航速降到最低。”
周海生指着前方那片水流湍急的海域，
“就在这片绕圈，左右来回折返着开，速度稍微慢一点。”
“好的”
周大海答应一声，把油门推杆往回拉，海兴号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随着涌浪上下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嘉突然大喊了一声。
“有情况！”
周海生两步跨出驾驶舱，来到探测仪前。
顾清嘉指着屏幕右下角，那里有一团模糊的红色斑块。
“水深二十八米，有大面积异常回波。”
顾清嘉有些激动，手指点着屏幕，
“我感觉不像是礁石，形状很规则，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周海生没有直接过去。
他先是走到船尾，然后直接趴在船舷上，把手掌探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包裹住皮肤。
感知瞬间穿透二十多米深的海水，直达海底。
泥沙的起伏与礁石的轮廓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在两块巨大的暗礁中间，果真卡着一个庞然大物。
木质的龙骨已经腐朽不堪，船体断成两截，大半截掩埋在海底泥沙里。
在那些腐朽的木板周围，散落着大量的碎片。
周海生抽出手，带起一串水珠。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盯屏幕的顾清嘉。
“那咱们抛锚吧，我下去看看。”
周大海听到周海生的话，跑出驾驶舱，一脚踩下绞车开关。
沉重的铁锚砸进海里，铁链哗啦啦的放了下去，船身猛的一顿，停在了海面上。
周海生走向那两个橡胶箱子，掀开盖子。
顾清嘉赶忙走过来，帮着周海生穿戴潜水服。
帆布夹胶潜水服穿在身上沉甸甸的，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三十斤重的铅块挂在腰上，压得周海生脚步发沉。
顾清嘉捧起那个黄铜头盔，心翼翼的扣在周海生的领圈上，用力拧紧四周的固定螺丝。
“周大哥，安全第一。”
顾清嘉隔着玻璃观察窗看着他，声音通过铜管传进去，有些失真变调，
“如果发现不对，马上拉信号绳，连拉三下，我们就拉你上来。”
周海生竖起右手大拇指。
周大海启动了空压机，伴随着轰鸣声，新鲜的空气顺着橡胶管压进头盔。
扑通！一声响
周海生直接翻身入水。
入水后，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视线。
头盔里只剩下空压机单调的进气声混杂着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周围的光线也开始迅速变暗。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随着深度的不断增加，水温也开始急剧下降，刺骨的寒意隔着潜水服渗进来。
暗流从四面八方推扯着身体，试图将他卷走。
沉重的铅块发挥了作用，带着他稳稳的下坠。
周海生没有开探照灯，那种东西在浑浊的海底只会照出一片白茫茫的悬浮物，反而遮挡视线。
他有更好的视野。
此时他全身浸泡在海水中，感知范围开始变大。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海底世界，事无巨细的呈现在他脑海郑
就这样周海生慢慢下潜，直到他避开了最后一道强劲的横向暗流，双脚终于踩在了松软的泥沙上。
水深二十八米。
正前方十几米外，就是那个庞然大物。
周海生深吸一口气，拉着供气管，一步一步往前挪。
海底的阻力极大，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靠近了。
一根粗大的断裂桅杆横在烂泥里，上面长满了海蛎子和藤壶。
顺着桅杆往前，是一排残破的船肋骨，弯曲翘起，静静的趴在海底。
周海生蹲下身，在一块腐朽的木板旁摸索。
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光滑的物体。
他拿起来，凑到头盔前。
光线极暗，但他凭借触感和模糊的轮廓，确认这是一块瓷片。
真的有东西。
周海生心跳加快，把瓷片塞进腰间的网兜，继续顺着船体残骸往深处走。
这艘船比他想象的要大，断裂的后半截船舱半埋在一个海底断崖的边缘。
感知中，那个方向散落的碎片更多，甚至有完整的圆形物体。
感觉应该像是完整的瓷碗或者盘子。
周海生加快了脚步，绕过一块巨大的礁石，来到了断裂的船舱口。
这里堆积着大量的淤泥和杂物，几块巨大的船板交叉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幽暗的缝隙。
通过散开的感知网，周海生隐约探查到，在那道幽暗的缝隙深处，泥沙半掩间，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几个圆柱形的轮廓。
周海生心头猛的一跳，艰难的抬起挂着铅块的右腿，便想上前探个究竟。
哪知，他刚走了两步。
原本平缓推扯着他的海底暗流，毫无征兆的变得狂暴起来。
在他的感知网中，后方二三十米外的水域瞬间变得异常混乱。
一大片密密麻麻且速度极快的流线型轮廓，正裹挟着湍急的水流，朝着他的方向狂飙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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