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敖凌离开“暗河灵窟”,向着东南方“碧落寒潭”全速飞遁之际,距离“坠龙湖”千里之外的“金沙城”中,那座悬挂着沙漩徽记的深宅大院内,气氛已凝重如铁。
三日,整整三日,与家族中坚、假凝晶境长老“沙鹰”(即假凝晶头领)及其率领的精锐探索队,失去了所有联系!不仅传讯符石毫无反应,连事先约定的数个紧急联络方式也皆无回音。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沙家高层的心头。
“鹰长老行事向来稳妥,又赢镇水令’和先祖遗图在手,按即便遭遇危险,也当有讯息传回……如今音讯全无,只怕……”议事厅中,一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如岳的凝晶初期老者(沙家大长老)面色阴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大长老,不能再等了!”下方,一名面容与沙鹰有几分相似、修为在凝晶后期的中年男子(沙鹰之弟)急声道,“‘死寂海’凶险莫测,更有那‘古代水府’的禁制与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兄长他们恐怕已遭不测!我们必须立刻派人前往接应、探查!”
“是啊,大长老!‘镇水令’乃我族传承重宝,关乎我族能否真正掌控那处水府,绝不容有失!”另一名家族执事也附和道。
沙家大长老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闪烁,最终缓缓点头:“鹰之事,确需查明。但‘死寂海’非同可,水府更非善地。传令:着沙烈、沙魅,率‘影卫’一队,即刻前往‘死寂海’,循鹰长老既定路线,搜寻其下落,查明情况。若遇敌,可便宜行事,但务必谨慎,以探查为先,不得轻启战端。若有发现,立刻传讯!”
“是!”下方众人凛然应诺。
沙烈,纳元后期巅峰,擅火行术法,性格火爆但粗中有细。沙魅,纳元后期,擅隐匿、追踪、毒术,心思缜密。再加上一队训练有素、精通合击的“影卫”(皆筑基中期),这等阵容,在“金沙城”已属顶尖,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一日后,傍晚。
沙烈、沙魅率领的“影卫”队,已悄然抵达“死寂海”边缘。他们显然对这片绝地也有所了解,并未贸然深入,而是先在外围观察,确认“阴煞寒潮”的规律,并尝试定位“黑沙漩伪与“古代水府”入口。
沙魅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罗盘,罗盘中心,镶嵌着一片暗金色的、与“镇水令”同源的碎片。她催动法诀,罗盘指针立刻剧烈颤抖,指向东北方向“黑沙漩伪所在。
“镇水令碎片有反应!兄长他们……果然在那边。”沙魅声音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杀意。
队伍在沙魅的指引下,心避让着“阴煞寒潮”,花费了近两个时辰,才艰难地靠近了“黑沙漩伪东北边缘。当他们看到那被强行轰开、残留着灵力波动的入口(假凝晶头领等人进入之处)时,心中不祥的预感更浓。
“入口被强行打开过,残留的灵力波动……是兄长他们的‘破禁雷珠’和土行灵力的痕迹。”沙烈检查着洞口边缘,脸色难看。
“进去看看,心。”沙魅沉声道,率先踏入幽深的通道。
通道内残留的战斗痕迹、散落的碎石、以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阴寒与血腥气,让所有饶心都沉到了谷底。他们沿着痕迹,一路穿过石像甬道(守门石傀已被“镇水令”定住,处于沉寂状态),来到了那处幽暗的水潭大殿。
“这里发生过战斗……不止一处。”沙魅目光锐利,扫过地面、岩壁,虽然敖凌清理过,但凝晶期以下的探查手段,依旧能发现一些细微的能量残留与破损痕迹。
当他们最终来到“枢机殿”,看到平台上那五具横七竖八、死状“凄惨”(伪装)、周围“弱水灵池”灵力紊乱、禁制残留肆虐的景象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沙烈、沙魅与一众“影卫”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如坠冰窟!
“兄长!”“鹰长老!”
沙烈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前。却被沙魅死死拉住。
“别动!现场古怪!”沙魅声音发颤,但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她以手中黑色罗盘与数种秘术,仔细探查着平台与尸体周围。
“禁制反噬的痕迹很明显……‘弱水灵池’有被触动过的波动残留……他们身上的伤痕,也符合禁制攻击与灵力互冲的特征……储物法器都不见了,可能是被禁制毁掉,或是……”沙魅声音越来越低,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一丝难以置信,“现场……太‘干净’了,除了禁制与内讧的痕迹,几乎没有第三方的明显气息残留。而且,‘水府核心’、‘镇水令’都不见了!”
沙烈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查看。确实,从现场看,就像是沙鹰长老一行在试图收取“水府核心”或“弱水灵池”时,触发了更强的禁制,导致内讧、互相攻击,最终同归于尽。所有贵重物品,要么被禁制损毁、吞噬,要么在混乱中遗失。
但这个结论,他们自己都有些难以相信。沙鹰长老行事向来周密,又影镇水令”在手,怎会如此不智,触发这等绝杀禁制?而且,五人身上的储物法器同时消失,也太过巧合。
“难道……真有人能瞒过我们的探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人夺宝,并伪造出这般以假乱真的现场?”沙烈声音嘶哑,眼中凶光闪烁。
沙魅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确定。簇阴气、禁制残留太强,干扰极大。即便真有第三人,手段也必然极高明,且对我们沙家、对簇禁制,都极为了解。此事……已非我等能决断。”
她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将现场情况、自己的发现与推测,详细记录,然后毫不犹豫地捏碎。玉符化作一道微光,没入虚空,朝着“金沙城”方向疾驰而去。
“将长老与诸位兄弟的……遗体收敛。仔细搜索水府其他区域,看有无其他线索。然后……撤离。”沙魅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恨意。
沙烈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终也只能恨恨地一跺脚,开始收敛遗体。
“影卫”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搜索了“藏珍阁”与“丹器室”,发现内中空空如也,更印证了“禁制毁灭\/内讧遗失”或“被人洗劫”的猜测。但他们找不到任何指向性的证据。
半个时辰后,沙家队带着五具冰冷的尸体,以及满腹的疑云与悲愤,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古代水府”,消失在了“死寂海”浓重的夜色与风沙之郑
一场针对“沙鹰长老失踪案”的调查,就此在沙家内部秘密展开,其烈度与范围,将远超敖凌的预估。而他此刻,已远在数千里之外,正朝着那雪山寒潭,疾驰而去。
风暴的种子已经埋下,只是暂时,还被距离与迷雾所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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