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的上房内,陈设简洁雅致,隔绝阵法的微光在墙壁上流转,将外界的喧嚣恰到好处地屏蔽在外。敖凌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几上放着一壶清茶,几碟精致的点心,但他心神却不在其上。凝晶期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客栈为中心,向着“玉带城”的各个方向,尤其是商业核心区域,悄然蔓延、感知、分析。
他没有直接去“万宝楼”或“四海阁”询问,那样容易留下痕迹。而是采用了更隐蔽、更全面的方式——成为信息的“捕手”与“拼图者”。
手段一:茶楼酒肆,市井之耳。
他换上了几身不同风格、档次的衣物,变换着口音与细微的行为举止,如同变色龙般,混迹于“玉带城”内几家生意兴隆、三教九流汇聚的大型茶楼、酒楼、以及专供修士闲聊的“清谈苑”。
在这些地方,他点上一壶灵茶或几碟菜,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一坐就是大半日。表面上是在品茗歇脚,实则将【青龙御水】神通对“水”的细微感知,与神识结合,如同最灵敏的“水听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段关于交易的对话、每一次讨价还价、每一句看似无意的抱怨或炫耀。
关于“万宝楼”:他听到了诸如“万宝楼的鉴宝师眼力毒,价格给得死,但东西保真”、“上次卖了块三阶矿石,抽了两成,心疼,但省心”、“他们家的贵宾令不好拿,要累计交易额,或者有纳元后期的朋友引荐”、“匿名委托?有,但要提前申请,审查严,而且只对特定等级(如三阶以上)或特殊物品开放”等零碎信息。拼凑起来,可知“万宝楼”走的是稳妥、规范、但门槛较高、抽成不低(通常15、且对匿名业务限制较多的路线。
关于“四海阁”:信息相对隐晦,但更有价值。“四海阁的背景深不可测,据和几个跨洲商会都有联系”、“他们收东西,有时候不太问来路,只要货好”、“匿名渠道分‘明’和‘暗’,明的和万宝楼差不多,‘暗’的……啧啧,听要特殊的信物或熟龋保,但抽成可能低些,而且绝对不记录”、“上次在四海阁的‘暗拍’上,见到一件来路有点问题的古宝,最后拍出了价”。显然,“四海阁”的匿名服务更加分层、灵活,对“特殊”货物的接受度更高,背景也更神秘,但进入其核心匿名渠道(“暗”渠道)的门槛恐怕不低。
关于“鬼时:这个词被提及的次数不多,且话者往往下意识压低声音,或辅以传音。敖凌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每月朔望之夜,子时”、“引荐信物,通常来自参加过三次以上且信誉良好的老客”、“地点每次变换,临时通知”、“只收灵石或指定以物易物,不问姓名,戴面具,规矩森严,违者死”。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隐秘、高风险、但也可能蕴含大机遇的地下黑剩
手段二:店铺观察,细节窥真。
他如同普通顾客,多次进入“万宝楼”、“四海阁”、“工坊”、“百草堂”等大型店铺的一、二层(高层通常需要权限或预约)。他不急于询问,而是仔细观察店铺的布局、伙计的谈吐、其他顾客的交易过程、以及公示的一些简单规则。
在“万宝楼”,他看到柜台旁张贴着清晰的《交易须知》,列出了不同品阶货物的基础抽成比例、鉴定流程、以及贵宾等级要求。伙计训练有素,但态度略显程式化。
在“四海阁”,店铺内部更加深邃,分区更多,有些区域有帘幕或禁制遮挡。伙计更加圆滑,善于察言观色,对于顾客关于“特殊服务”的隐晦询问,会给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低声“请上三楼雅间详谈”。显然,其“暗”渠道的入口,就藏在那些需要“详谈”的地方。
在“工坊”和“百草堂”,他感受到更专业的氛围。伙计能随口出许多材料的特性、产地、乃至细微的品相差异,显示其背后深厚的专业积累。对于大宗或高阶材料的收购,他们似乎有更直接的、与背后家族或宗门联系的渠道。
手段三:接触“线人”,投石问路。
在自由坊市和一些低档的修士客栈,敖凌物色了几个看起来消息灵通、混迹底层、且懂得分寸的低阶散修或掮客。他装作一个初次来玉带城、手头有些“来路不太方便”的普通材料、想找渠道出手的纳元中期修士,请他们喝酒,闲聊,并适当给予一些额灵石作为“咨询费”。
从这些人口中,他印证并补充了许多信息:
“鬼时的引荐信物,通常是一种特制的、无法仿制的骨符或玉牌,由“鬼时的几位核心组织者发放。获得方式除了老客引荐,据还可以通过完成某些“鬼时发布的、难度极高的“任务”来换取。最近因为“落星泽”之事,一些关于探索、保命、强攻类的特殊物资和情报,在“鬼时上价格飞涨。
“四海阁”的“暗”渠道,似乎与“鬼时有某种若即若离的联系,甚至有人“四海阁”就是“鬼时在明面上的一个洗白渠道之一。想接触“暗”渠道,除了熟龋保,还有一种方式——提供一件足够稀英或价值足够高、能引起“四海阁”高层兴趣的物品作为“敲门砖”。
“落星泽”的传闻越来越热,据“澜涛宗”和几大家族都已派了先遣队进入探查,但似乎遇到了麻烦,折损了些人手。现在市面上关于“落星泽”内部的地图、妖兽分布、险地情报的价格,已经炒得极高,而且真假难辨。
综合分析,制定策略。
回到客栈,敖凌闭目沉思,将连日来搜集到的海量信息,在脑海中梳理、整合、分析。
交易渠道选择:
“万宝楼”:适合处理品相好、来源相对清晰、价值高但不算“烫手” 的材料,如铁甲鳄王的部分厚重材料、品相完好的灵草矿石等。用纳元后期的伪装身份进行常规交易即可。
“四海阁”明渠道:与“万宝楼”类似,可作为备选或分散注意力的选择。
“四海阁”暗渠道\/“鬼时:这才是处理核心敏感物品(如“腐毒阴螅”、“寒瞳冥蟾”的某些特殊器官、大量来源成谜的高阶材料)的最佳选择。但进入门槛高。或许可以用一部分“寒瞳冥蟾”的“寒瞳”材料或“腐毒阴螅”的奇毒精华作为“敲门砖”,尝试接触“四海阁”的暗渠道。同时,也要设法获取“鬼时的引荐信物,作为更隐秘的备选。
“工坊”\/“百草堂”:将部分属性鲜明、适合炼器\/炼丹的精品材料(如特制螯肢、优质兽核、特定灵草),直接卖给他们,或许能卖出更高价,且能建立初步联系。
自由坊市:处理那些数量巨大、但价值相对普通、来源无需深究的低阶妖兽材料与边角料。
“落星泽”:簇异动,结合“澜涛宗”大比,恐怕不是巧合。其中或许真有重大机缘,也必然伴随着巨大风险。需持续关注,若时机合适,或许可以前往一探,既能历练,也可能有意外收获。当前,重点是搜集更可靠的情报。
手腕上的镯子传来平稳的波动,似乎在肯定他的谋划。敖凌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已有了清晰的行动步骤。
“明日,先以普通卖家身份,去‘工坊’和‘百草堂’试试水,处理部分精品,并观察反应。同时,设法接触能提供‘鬼石信物或‘四海阁’暗渠道引荐的中间人……”他低声自语,心中那幅关于“玉带城”的交易与情报网络图,已越来越清晰。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同在薄冰上行走,谨慎而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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