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荭怒视着陈三,满腔火气直冲头顶。
连最基本的师伯尊称,都彻底抛在了脑后。
“陈神医!你居然跟这个狗驸马联手算计我?”
陈三骤然一怔,双目圆睁,错愕转头看向苏君澈,满脸难以置信。
一时间哭笑不得,良久才苦笑着摇头,不知该如何言语。
“驸马?”
“我原以为你是宫中派来的人。”
“本想借着她刺杀目标并非皇室嫡系这件事。”
“逼她吐露内情,好让朝廷从轻发落。”
“万万没料到,你就是她要刺杀的驸马本人!”
他上下细细打量苏君澈,眼底惊疑之色,越来越浓重。
此人临危不乱,气度自带皇家风骨,医道见解更是超凡脱俗,造诣之高,连他师门师尊都未必能及。
满心疑惑尽数凝在目光之中,未尽的潜台词一目了然。
这般风骨卓绝、心智顶尖的人物,居然是女子驸马,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苏君澈立刻瞪眼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冷硬:“谁是驸马?休要胡!”
玉卿荭紧握长剑,身形骤然疾冲,直扑苏君澈而来,厉声咬牙痛骂。
“那日湖面之上,我亲眼看见你落水!”
“是你暗中对我放出暗器伤人!”
“卑鄙之徒,做过的事,居然不敢承认?”
苏君澈神色冷淡,从容开口。
“我本就从未想做这个驸马。”
“费尽心力,好不容易逃出驸马府。”
“如今的我,自然算不上什么驸马。”
玉卿荭攻势不停,杀意凛冽。
“得倒是轻巧!”
“就算你刻意卸下驸马身份。”
“今日,我也要取你性命!”
这几日,苏君澈在陈三院内,以无数珍稀灵药持续调养,用药汤浸泡肉身,身体已然恢复大半。
身手状态,无限贴近前世巅峰水准。
眼看锋利长剑直刺身前要害,苏君澈身形轻盈翻转腾挪,轻轻松松便避开这致命攻势。
她冷声警告。
“普之下,唯独我一人,能取出你体内根深蒂固的淬毒暗器。”
“你若再敢挥剑相向。”
“不出三日,你这条手臂,必会彻底残废!”
玉卿荭凌厉的动作骤然僵住,满眼疑虑,死死盯着她。
“你会好心帮我疗伤?”
苏君澈语气平淡,利弊分明。
“你不过是受人钱财,替人办事。”
“到底,你我一身伤势,根源全都在那幕后金主身上。”
“那神秘雇主,才是你我共同的仇担”
“当日你以毒箭射我,我用银针伤你。”
“这笔江湖恩怨,就此两清。”
“你若是肯帮我一件事。”
“我便出手,替你取出嵌在骨缝深处的致命暗器,如何?”
同样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
苏君澈从未将她视作不死不休的死担
她对这个世界的千玉楼,隐隐生出几分好奇。
到底,同为杀手,不过身处不同时代、不同阵营罢了。
玉卿荭满脸戒备,神色紧绷,她沉声郑重开口。
“先清楚,要我做什么。”
“我绝不会做官府爪牙。”
“更不会出卖雇主核心信息,这是我们的铁律规矩!”
苏君澈眸光微沉,淡淡反问:
“当初那金主托付刺杀任务时,定下的目标是云昭公主驸马,而非赵国公嫡长孙苏君澈,是吗?”
玉卿荭眉头一蹙,满心不解:“二者本就是同一人,有什么区别?”
“差别甚大。”
苏君澈从容不迫地缓缓解释:
“我名叫苏君澈不假,可我早已主动脱离驸马身份。”
玉卿荭依旧不服,冷声反驳。
“驸马便是驸马!身份哪能不算就不算?”
苏君澈目光坚定,字字清晰。
“若我主动重回驸马府,那我便是名正言顺的驸马。”
“可我此生,再不踏回驸马府半步,这层身份束缚,便彻底与我无关。”
“既然我不再是刺杀目标,你我之间,便无死仇羁绊,大可坐下来谈合作。”
这番话语,听着看似强词夺理,实则精准拿捏了玉卿荭的致命软肋。
苏君澈冷眼瞥见。
玉卿荭额角冷汗不断渗出,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面色发白。
可想而知,体内暗器剧毒带来的痛楚,早已深入骨髓,且这种痛苦只会一日比一日剧烈难熬。
玉卿荭能策划出那般近乎完美的刺杀布局,心智绝非愚钝,只要给她一个体面台阶,必然愿意顺势妥协。
玉卿荭紧咬下唇,内心反复挣扎迟疑许久,终究缓缓松口点头。
“好。”
“只要你永远不再恢复驸马身份。”
“我便当当初的刺杀目标已然不复存在。”
“倘若你日后重回驸马府。”
“我依旧会不惜一切,寻你索命!”
“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苏君澈目光骤然一沉,道出自己的核心诉求。
“我不愿暗处始终有入记我的性命。”
必须彻底查清幕后买凶之饶真实底细!
她前世身在杀手组织黑色指纹,早已刻下不变的行事准则。
外敌当前,内部私怨暂且搁置,但凡暗藏的致命威胁,必须彻底根除。
有仇必报,有险必除,这是所有顶尖杀手,与生俱来的本能。
幕后之人不惜掷出价重金,买她性命。
一次刺杀失败,必定还会暗中布下层层后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层出不穷的阴谋算计,才是最致命的凶险。
对方的目标,从来不是驸马这个虚名,而是占据苏君澈这具躯体的她!
只要她一日活着,无边杀机便会如影随形。
这般致命隐患,绝不能任由留存!
玉卿荭却是面露难色,她无奈低声开口。
“我也不知雇主的真实身份。”
“起初我以为幕后之人是当朝太子。”
“可方才听陈师伯一番话,我才知晓,此事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不必追查幕后雇主。”苏君澈冷静打断。
“你只需告诉我。”
“当日任务完成后,出手灭口的那群手下究竟是何来历?”
“余下所有追查之事,由我亲自处理!”
玉卿荭正要开口回应。
院外陡然传来震动地的密集马蹄轰鸣。
苏君澈双耳微动,听音辨位,数十骑精锐人马,正飞速合围整座宅院。
除此之外,整齐沉稳、步步踏地的步兵脚步声层层逼近。
是数百名久经沙场的精兵劲旅。
那股碾压一切的恐怖压迫感扑面而来,唯有皇城核心禁军,才具备如此气势。
陈三快步翻上院墙,登高远眺片刻,迅速折返落地,神色无比凝重。
“糟了!是朝廷禁军!”
“骑兵隶属北衙龙武军,步兵同样归北衙管辖!”
“如今整座院子,已经被层层围住,咱们走不了了!”
他转头迅速叮嘱秦过。
“外面的所有事,交由你全权应付。”
中年大夫秦过躬身郑重应下。
“弟子明白。”
失忆之后,苏兴曾专门为苏君澈细致梳理过皇城军备规制。
她对北衙龙武军,早有深入了解。
龙武军专职镇守皇宫各处要道、宫门。
左右二将军可自由出入宫禁,无需腰牌通传。
兵权由皇帝直接独掌,地位超然至极。
即便是当朝太子,都不敢擅自调动龙武军半分,生怕引得君王猜忌、引火烧身。
可她心底一沉,恍若骤然坠下一块巨石,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大梁朝野之内,还有唯一一人手握特权。
可临时调动休假的北衙龙武军,且持有先斩后奏的无上权限。
那个人,正是云昭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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