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赵前猫在寨门口听了一阵，除了门后两饶抱怨，没察觉什么异样。
仔细观察四周，见四下无人，遂移到一处离门稍远的寨墙处，系好身上的包袱，一个运气，脚尖无声的在墙上一踩，不过瞬息，人就已经飘过寨墙，落地无声。
远眺寨内几处零星灯火，近处都是一个个低矮的木房子，赵前压低步子，借着房屋的遮掩，一步步的向着一处灯火靠近，那里似乎是寨子中心，是个颇大的屋子，还没靠近就听到嘈杂的人声，看来那里就是宴会的地方，离近望了一眼，借着灯火，只见大门正上，一块宽大匾额，上书忠义堂。
那里肯定是有吃的，但自己若是冒冒然前去，哪怕赵前不是什么薄脸的人，也总归感到不好意思，毕竟非亲非故。
正想着，听见了一阵脚步声，转头回望，只见一个瘦的年轻人，满脸稚气，灰布长衫，端着一条长盘，盘上四四五五摆着几个大碗，看不见碗里，但味道很香，一定好吃。
赵前顺着他来的方向看，那里也是一处灯火，看来那就是厨房了，待洒家前去讨碗斋饭，回头吃完了再在外围挑个房子睡一觉，明日赶路。
这次赵前的步子比刚才可是快了不少，步子越快，香味越浓，就是这了，香味最浓处，一个土坯的屋子，窗户开着，顶上的烟囱不断的喷吐着烟火气。
趴在窗户上往里看，两排土灶，一个胖厨子。
赵前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湖蓝色的绸衫，料想寨子里应该没什么人会穿这种吧，早知道刚才从那些屋子里借两件了。
没有想多久，赵前将身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在地上，进入了厨房，从大门进的，大摇大摆的走进的，赵前可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人，吃饭都藏着掖着那像什么话。
胖厨子正拿着铁勺搅动着锅里的东西，热气腾腾，赵前嗅着肉香，大步走到他身边。
厨子老庞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直接喊道：“铜钱，你动作这么快，正好这锅肉快好了，你端着给寨主他们送去。”
赵前没回应，只是看着那锅肉，大块大块的猪肉携着白菜粉条在锅中翻涌，好吃，虽然还没吃到。
老庞半没见回话，转头看了看，是陌生人，湖蓝色的绸衫，贵公子的脸庞。
“你面生，你也是那波新过来的？”老庞在看过赵前的衣服后，转头就回去看锅了。
“是啊，是啊。”赵前接着话头应道。
“铜钱这混子，肯定是去吃上了，我就知道他个混球儿，妈蛋，扔下师父跑就跑，我还以为他刚才着玩的，这个丧良心的。”老庞提起自己的徒弟，嘴上不住的嘟囔。
“老哥，看着好香，能给我尝块儿吗？”赵前听了会儿碎念，看着锅中的菜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忍不住开口道。
“喏。”
老庞从锅里面舀出一勺，递给赵前，自己转身去拿盆。
赵前接过铁勺，拿起灶上的木筷，对着夹了一口。
“嘶，哈。”滚烫的肉在嘴里翻滚，白菜也是抿住化开。
回过身的老庞看到赵前被烫到的模样不由大乐。
“哈哈，你怎么给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赵前几筷子吃完了勺子里的，没话，只是对着胖厨子竖起个拇指。
老庞见此更乐了，心里觉得这家伙是个好相处的，话也多了起来。
老庞站在灶前往盆里盛肉。
“兄弟，得亏你们来了，要不然，咱们寨子多长时间没办过大席了。”
没等赵前话，老庞又：“对了，兄弟，你们昭南那块是什么光景啊，我这辈子还没怎么去过别的地儿呢，光在这清波山打转了。”
昭南？清河北边偏东的那个吗？昭南县，是个富庶的地方，赵前在州志上倒是看过，还有这里是清波山，好像也听人过，家里的谁呢？好像是陈护院。
“哦，我们那儿啊，老哥，你没去过？”
“没去过，没去过，你看我这身肉，走两步就喘，哪能出得了远门啊。”
“那我得给你讲讲了，起来我们那儿啊，别的不，整个青州的谁不知道我们那儿富啊，远来的商队那么多，客栈也不少，酒楼无数，最厉害的就是那个醉仙楼了，有机会老哥你得去看看。”
“行，我有机会一定去。”老庞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脸颊上的肉都快把眼睛挤没了。
简单几句，手中的盆也盛满了，锅里还剩一些。
“行，兄弟，你端着去吧，铜钱那家伙定是喝上了，受累兄弟跑一趟，您别怪他，他年纪轻，爱喝点，寨子里又少有这种热闹的时候，这是最后一道菜了，你端去好好吃就行了。”
“好的，老哥，您在给我拿几个馒头，那里不多了。”赵前端着满满一盆炖肉，看到旁边灶上还有一筐馒头。
“吃的这么快，行，再给你装几个，还有包子你要吗？”老庞心里惊讶这帮人这么能吃，但也没什么，又指了指布盖住的一个盆，道。
赵前也不客气，准备尝尝味：“行，也装上吧。”
两手各一个盆一个大的，一个的，大的装菜，的装包子馒头，本来老庞是拿了个大盆装的，但赵前觉得自己怎么能赶尽杀绝，就只拿了几个，那边吃的差不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赵前转身走到门口，又转头对着胖厨师。
“老哥，你不去吗？”
“哦，哪有厨子离灶远的，我在这儿吃就行，回头有热材也方便。”老庞自己端了个碗，坐在木桩上。
“行，那老哥我走了。”
赵前端着两个盆出了门，顺便带走地上的包袱，一路走，一直到寨子中心，他们开宴会的附近，就这里面的吵闹，将饭盆放在阴影处的石头上，从袖口里倒出筷子，一边吃一边听，赵前自己挺安静的，但他也喜欢热闹，他喜欢听人话，不同的话。
“吱啦”忠义堂的门开了，满满的吵闹声溢了出来，随之出来的还有四五个短褐单衣的汉子，有的胸襟袒露着，看样子喝了不少，他们走到屋子一旁的阴影里，解开裤带子，释放自己。
从敞开的门看到里面有几张桌，靠近门口的桌子上坐着的人几乎是穿着麻服布衣，里面只能看到一点，几个身着彩布绸衫的坐一起，怪不得厨房的看到自己不惊讶。
他们喝的这么开心，不知道还会不会想起门口值夜的两人。
赵前啃了个馒头，又拿起个包子，吃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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