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渐晚,赵前已经离府两个时辰。
赵府正院书房。
赵怀仁背着手在房中踱步。
“咚咚”
“老爷,是我。”王管家干瘦的脸上布满疲态,但声音还算清亮。
“进来吧。”
赵怀仁止步,脸朝房门望着。
“事情可办妥了。”声音有些急牵
“办好了,老爷,我从城外找了几个生面的,他们已经去府衙了,刑狱的蔡画师也使了银子,用的都是信的过的人,而且县里的王典史好像对这事儿不甚上心,查办的人都很敷衍。”王管家立于赵怀仁一旁,逐一汇报刚才的事项。
“嗯,好。”赵怀仁点零头。
下午时分,因为赵家少爷赵前的样貌外面少有人知,且赵前在动手时报的还是假名字,赵老爷就命王管家找几个人装一下目击者,模糊一下面貌特征,再买通下画师。
赵怀仁凝神思索,寻摸着此事的纰漏。
“守忠,你觉得这事儿可还有没考虑的地方。”赵怀仁偏头看向王管家。
守忠是王管家的名。
王管家仔细斟酌之后回应。
“老爷,此事原本单是那醉仙楼的还不太好办,但少爷又将孙传明也了了,全家上下只剩下女眷,一个外降的官员,为人又跋扈,活着还好,死了又有谁会帮呢,再加上回头少爷给州府的二老爷递个消息,遮掩一下,此事我觉得应该是没问题了。”
“嗯。”赵怀仁回应了一声,望着门外,色已黑,院子里已经点疗,洒扫的侍婢也被屏退,很静。
“我回头再写一封信,你安排人快马给怀义送去。”
“少爷不是已经,难道是还有旁的吩咐。”
“那倒不是,不过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虽然让前儿带了信,但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往常一年不定出去一次,这次要是也走走停停,猴年马月才能到州府,到时候如果有个万一,怀义也来不及,那孙传明这般年纪担任都尉,身后应当不会有多大的人,但还是心一些,两手准备的好。”
赵怀仁摩挲了两把胡子,眼睛微眯,侧身找了把椅子坐了上去。
“老爷,还是您考虑的周全。”王管家脸上也露出笑。
“老爷,您看城外的金老汉和他孙女怎么处理。”王管家躬身给赵怀仁倒了杯热茶。
“他们的话,送他们去老宅避避风头,另外,再找个嬷嬷,那个姑娘看样子也是个伶俐的,好好教养。”
“好,我回头安排。”
“守忠,你也坐,咱们很久没有一起聊聊了。”赵怀仁端起茶盏吹了吹,看到王管家还站着,挥手示意他坐在旁边。
王管家顺势坐在右手边。
“唉。”赵怀仁饮了一口茶,长叹一口气。
“老爷,何故叹气?”
“我在想前儿的事,此去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您放心,少爷的武艺超群,头脑又聪慧,定会一路顺遂的。”
“毕竟是第一次,他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清河,开始还没感觉,现在还是不免有些担心”赵怀仁感慨。“当时只想着让他快些走,应该找些人跟着的。”
“这茬我问过,少爷想自己一个人去,少爷长大了呀。”王管家坐在椅子上,偏头对着赵怀仁笑道。
“还是个毛头子,很多事都还嫩呢。”话虽这么,但赵怀仁对于自己这个早慧的儿子那是相当满意。
“少爷虽然没有什么江湖经验,但人机灵,一般人还晃不到他,不过如果老爷您实在担心,我派人快马加鞭,现在应该还是能追上的。”
“算了算了,他自己走就自己走吧,路这东西别人也不能帮他走。”赵怀仁摆摆手,示意不许如此。
“对了,守忠,明,还是后吧,找些人给我放出话去,就我与传明兄相识虽短,但很欣赏他的为人,如有人要在孙府新丧之时趁人之危,那就是跟我赵怀仁作对。”
“这是……”王管家听到这番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算积些德吧。”赵怀仁又饮了口茶道,眼神晦暗不明。
夜色更深了,也更静了。
而此时的赵前呢?
正在荒郊野岭处一个人四处张望。
他出来清河后就顺着大路走,一路走,一路走,也没怎么歇脚,不是不想歇,实在是没什么地方,一开始有个茶摊,进去喝了壶茶,卖茶的老者前面在走十几里地就会有客栈,赵前就继续赶路了,走了一段时间,客栈没到,倒是遇到了岔路口,现在这么个情况应当是自己走错了。
或许是自己只点了壶茶,没有点面饼,茶摊老者没有与自己的太详细。
夜幕已然降临,幸亏月亮很亮,还能看到一些路,赵前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去了,他沿着大路走,沿着路走,沿着石子路走,沿着土路走,树木越来越密,植被也越来越多,赵前有些饿了。
临行前包袱里装了些点心,不然真的要饿肚子了,还没有带火石,出门的第一个夜晚难道要露宿荒野不成。
赵前一直是走在路上的,他觉得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一直走在路上,总归能见到饶。
这不,走着走着,前方听见人声,还隐约的见了几点火光。
赵前收敛气息,猫着腰向前。
一处寨子,几根原木砌成的寨门,门的两侧斜插着两只灯笼,散发着艳红的光,寨门是闭着的,门后有人声,向上望去,一座比寨门高些许的望楼矗立着,但上面没光,黑漆漆的比夜还黑。
赵前见没人向外望,遂从草丛中探出身子,一步一步潜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咱哥俩什么时候能走啊?我饿的不行了。”声音粗且音量大。
“得等人换岗呗,我也不想待着,那谁让咱俩倒霉呢?”声音有些不清楚,瓮声瓮气的。
“也真是倒霉,要不是老大被伤了,他们敢这么对咱,其他人都去吃酒了,就留咱俩,摆明了不信咱。”
“你也少两句,我看你是不饿,这么精神。”
“不哪行,这黑古里东的,不多瘆得慌,想当初咱哥几个也是吃香的喝辣的,现在倒好,还要三更半夜的值岗,是轮岗,都喝美了谁来轮呀。”
“好了,少两句。”
…………
此时门外的赵前别的不甚在意,独听到里面正开着餐时眼睛放光,正巧饿了,这点心哪能有热饭垫肚子,而且此处看样子蛮大的,床应当也睡得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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