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了好多,以前写的好烂,大伙可以再看看)
大献朝,永烈五年。
青州,清河县。
醉仙楼,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酒楼叫这个名字,能醉仙的没有,很多时候醉人都难,比如赵前,他不怎么喝酒。
前是前程,家中老父取得,父是老学究,赵前年轻时也读书,读的很好,后来发现自己的刀使的更好,他就不再读了。
赵前抬头看了看匾额,是新的,举步走了进去,他平日里很少出门,这是今年第一次,不是他讨厌热闹,相反他很喜欢,他喜欢看旁人话,听他们他们自己,旁人,为幢二问他是否上二楼时,他拒绝了。
在一楼的嘈杂声里找了张桌子,桌子在楼梯边缘,有人上楼时都从头上踩过,没有人喜欢被人踩头,赵前也不例外,但除了这儿就没位子了,那就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位相公,您来点什么?本店虽是新开张但鸡鸭鱼肉那是应有尽有,酒水果酿那也绝对包您满意。”身穿粗布麻衣的店二一边躬身一边用毛巾擦着桌子,嘴里不住的向面前的锦衣公子夸耀着自家酒楼。
“这样,一份烧鸡,再切盘牛肉,随便炒两个素菜。”赵前看着卖力的二,脸上噙着笑,他的脸上永远都有笑,赵前认为人一定是要会笑的,不会笑的人此生一定是难过的。
“哟,爷,您是会吃的,咱家今早刚收上的野山鸡,滋味好的很呐。”二听到赵前的点单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
赵前很高兴,不管怎么,他让一个人开心了。
“爷,您不来点酒水,这个月来的金玉露,您尝尝?”二擦完了桌子,最后再问了一句。
“那就来一壶。”赵前笑道。
二白毛巾肩上一打,做了个揖。
“得嘞,您稍后,酒菜马上到。”
二完转身和前台掌柜言语后就进了侧后的帘幕。
赵前等待期间,一手撑在桌上支住下巴,一手平放,开始看,开始听。
“客官,您的酒。”
这次来的又是一个二,但不是之前那个,这个更矮更年轻,也有些怕生。
不只是酒,还有些干果花生。
赵前对着眼前的腼腆二,笑了笑。
“多谢。”
“啊,不,不要谢的,我,我走了。”家伙听到这磕巴了起来,慌忙走了。
赵前见此,虽然没笑出声,但感觉笑的更灿烂了。
酒是壶装的,银色的雕花纹饰,很精美,杯子也是银色的杯,赵前倒了一杯,颜色不是那种浑的,有点琥珀的感觉。
赵前只是闻了闻,没喝,他是闻不出好坏的,料想应是不错的,他毕竟是很少喝酒,喝酒会昏头,昏头会做浑事,浑事十有八九是错的,他准备走的时候喝,毕竟点了酒总归是要倒一杯的,要不酒要多难过啊。
两位新客到,一老汉,一女娃。
“唉,金老头,又来了,快快,等着月儿唱曲呢。”坐在门旁的粗野汉子嘴里的饭食还没消尽,就摆着粗臂膀招呼,一身的腱子肉,是清水河畔漕运码头的货工。
老汉一手提着把月琴,一手牵着孙女,听到这话,咧开老脸,放开牵着孙女的手,执着乐器一个抱拳。
“让各位久等,等会给大家来几个调,不中听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复又牵着孙女的手来到中央一处空的地,一名跑堂从柜台处牵出马扎,给老汉递了过去,老汉接着,坐下。
那孙女是清清爽爽的一张脸,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在老头前面,微低着脑袋,乌黑的发,梳着简单的单螺髻,一只雕花的木簪,两缕碎发在前面散着,两只手拢在袖中绞着,赵前注意到她的脸还是红红的。
老汉在后面调流手中的琴,咳嗽了两声,开始吆喝。
“各位,我们这就开始喽。”
“快点吧,俺这回头还要上工呢。”
“就是,老汉,快别磨蹭了。”
“快唱,快唱。”
听着众饶催促,娇俏娘也抬起了脸,转头给老汉点头示意。
老汉干瘦的手在弦上快拨,清亮的调子开始在堂间传,姑娘也展开了笑颜,红唇微启,悠扬别致的乡野调。
“唉——,各位客官今日听我言。”
“今是那丙午艳阳。”
“南来,北往的,都请您放下剑。”
“听一曲曲润心田。”
“好。”周围的汉子起哄叫好。
“咱这店,醉仙,不大不就在街前。”
“东边的烧刀,西边的羊腱腱。”
“都不如咱家的一品仙。”
“好。”这次叫的更大声的是酒楼的伙计。
“跑堂的,嗓门亮,后厨的,刀工强。”
“客官您若要问,什么解乏最得劲。”
“嘿!这三碗下肚,英雄也得软腰,是愁人也能开颜!”
唱到这儿,她眼波一转,瞥见角落那素白锦袍,面含浅笑的公子,俏脸微羞,指尖轻转,柔声接道:
“那位白衣的爷,您怎的独自闷酒。”
“可是等京城的信,还是街角的俏丫头。”
赵前见她眼波柔柔的模样,不禁笑意更浓,虽然他本就在笑。
众人也不乏起哄声。
…………
“一曲终了茶未凉,客官慢坐,细品酒香。”
“若觉女唱得还入耳,几枚铜钱,半碗茶汤。”
“都是捧场。”
“谢过诸位,福寿安康。”
“各位爷,今在这献丑了,若是听得高兴,不妨多来点水酒,觉得奴家唱的还行,也请您不吝赏。”
完冲着在座的福了福身。
这最后的声音落毕,脸色又红了三分,艳艳的,也为这本略显青涩的娘,平添了几分俏。
她动作麻利,熟练解下腰间的一方深色汗巾,张开,在周围走过讨赏。
几个手有余钱的汉子放下几个铜子。
“不再唱几段?”
女只是含羞低头不言语,老汉陪笑的走在后面,冲捧场的各位作揖,对着给赏钱的几句吉祥话。
赵前坐在椅子上,吃着菜,刚才唱曲的时候端上来的,边吃边看边听,赵前很高兴,那爷孙还没到他这边,他已准备好了银子。
“噔噔噔”
头顶传来几声脚步,赵前抬头一瞧,一个华服醉汉,后头跟着两个随从。
醉汉打着嗝,一身的酒气,顶好的湖绸圆领袍,此刻也揉得皱皱巴巴,上头还有几点菜汤油渍,满面潮红,眼神涣散。
东倒西歪,颤巍巍的下楼,楼下的喧嚣此时也静了几分。
那对爷孙依旧在讨赏,女孩张望了两眼就不再关注。
孙通今日喝的烂醉,本准备去花楼找些个姑娘伺候,但那些俗粉这些日子他有些腻歪了,随侍告诉他城里新开了家酒楼,楼里来了个卖唱姑娘,人还不错,孙通今日就来了,来了没见人,上了二楼雅间同两个狗腿一顿喝,喝美之后正听到一些尾声,这下楼一瞧,呵,确是个可人,值得一尝。
“哎,那个娘子,唱的不错,过来同我回府喝杯水酒,再演一场。”孙通吐口酒气,松了松绸衫,双手捧着肚子,睁着眼,脸上也是笑,但笑的来,赵前不喜欢。
娇美的姑娘本在收着铜子儿,听闻此言,转头见了那华服恶汉,连吓的倒退两步,红润的脸白了些许,攥着赏银的手也愈发用力,不见了欢颜,只咬着唇不发一言。
“怎么,是哑巴不成,不过爷不嫌弃你。”孙通喝的身子热,扯开了领口,汗津津油乎乎的脖颈外露,呼哧喘着气,越看眼前的女子越清秀,不住的嘿笑,点滴涎水甩着。
“这位大爷,我们今个已经演完了,也乏了,您看这也不早了,还要赶路,您要有兴致,我们下次单给您唱。”金老汉将孙女拉至身后,单手拎着琴,弯腰走向孙通陪笑。
还没到跟前,孙通使了个眼色,侧方的随从向前一步,拽住金老汉肩膀,一拉一推,干瘦的老者便摔了个屁股蹲儿。
“哎呦!”金老汉这下摔的不轻,扶着腰背直哼,月琴也摔在一旁。
“爷爷,爷爷,你没事吧?”姑娘忙跑上去,蹲下搀扶。
“我要你个老东西作甚,不过这色确实不早了,你们累,那正好与我回府,我家的床又大又舒服。”
孙通张嘴叫嚣,唾沫星子纷飞。
堂中落座的客人有的看不过眼,刚起身,就被身旁的同坐拽了下去,那人在其耳侧耳语了一番,那站起来的义士眼中闪过忌惮,握紧了拳,恨恨的看着,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柜台后的掌柜见这孙通于店内逞凶,连忙从后快步赶到近前,胖脸堆笑。
“客官,客官,这样,您今个在咱这吃的不美,赶明儿我单请您,到时候唱曲的,书的都给您备好,您看您现在也有些醉了,我差伙计送您回去。”
“回去,好,我今个也要带她一起回。”
地上互相搀扶的爷孙瑟缩着。
“大爷您今一定要闹事。”掌柜脸色渐渐难看起来,笑容也维持不住。
“闹事?你算什么东西。”孙通依旧骄横。
“免贵姓王,家中长辈乃本县典史,今日之事就当大爷您饮多了,往后请您不要再来了,我这里庙。”掌柜圆润的脸上不再显现和气的笑,一脸正色的道。
“好,一个的狱吏,你知道爷爷我是谁吗?我爹乃本县都尉,你再敢多舌,我找人拆了你的酒楼。”
孙通酒气上了头,脸色通红,粗短的手指着掌柜的圆脸,似要生吞活剥了眼前人。
掌柜对于醉汉的无礼气愤至极。
“你真是——啊。”
孙通见眼前人还准备张嘴,一拳打了过去,掌柜的口鼻溢血,瘫倒在地,两名二连去扶他。
“把人带走。”
孙通两侧随侍大步向前,预备拖拽地上的娘,娘眼中的水越积越厚,眼看要流出来。
两个狗腿的分站两侧,伸手向地上抓去,少女的肩不住的抖,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拖拽未至,扬头看去,一张俊逸的脸,白衣公子修长的手扣住了那两只恶腕,两个人死命的拽,想抽出臂膀,但纹丝未动。
孙通见又杀出个拦路虎,心下不爽,但见其锦衣白衫,腰上佩玉挂囊,鞋履也是讲究,就没立即发作。
“你又是哪来的?”
“姓钱名程,游方学子,不值一提,倒是阁下又是谁?”
赵前的脸上笑意盎然,手上一拽一推,两名侍从顺势屁股落地,两声哎呦,赵前是暗里使了巧力的,他俩摔得可比老汉重多了。
“钱程?怎么,刚才的话你没听见?你也要多事?”
“还真没听清楚。”赵前摇了摇头,他确实有些事不清楚。
孙通前踏两步,从两名随侍的中间穿过,将身上的酒气也往前带了带。
“我乃本县都尉之子,听明白了就闪开,别挡我办事。”
“哪个都尉?”赵前闻着面前的酒气,皱着眉侧移两步,扶着张桌子。
“你听不懂话?”
“唉,都尉可多了,张王李赵,谁都行,比方那王都尉,家住四方街,李都尉,家住郎家坊,不知,你又是哪个?”
“你莫不是痴傻的,哪来这么多,这里不就一个,你听好了,我爹是孙传明,清河县新任都尉,仁义巷的孙府,我看你也面生,识相的就走远点。”
“仁义巷的孙都尉吗?你今真的要强抢民女,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我是要带她回府唱曲。”
“可是人家都要哭了,我可是见不得女子哭的。”赵前的手扶在桌上,面朝着前方的孙通,收起了一直以来的笑。
“你——呃”
一双筷子直直的插在孙通咽喉,没人看到这筷子是怎么到孙通脖子上的,仿佛它生就该长在这儿。
孙通一手捂着脖颈,一手四处乱抓,“呃,呃。”想什么,但终被血沫堵住了喉腔。
“少爷,少爷。”
地上的两名仆从顾不得屁股痛,踉跄的爬起来,扶住孙通,并试图用手盖住伤口,脸上写满了惊惶。
“你,你,杀人了,杀人了。”
一名健仆见孙通已经回乏术,用粘带血污的手指了指赵前,然后转身放下孙通,预备奔逃。
赵前脚下一个点地,如风一般,飘至门前,堵住他去路,在其惊恐中,一个手刀,又快又干脆,劈在他喉骨之上,脖子顿时向后一突。
赵前脚下一个侧移,让开了出路,那仆从顺势倒了下去,脸正砸在门槛上,鲜红的血洗涤了门上的尘灰。
“我钱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日就要为民除害。”
赵前郎声宣告,见众人都听见了自己的话,笑了笑,向大家挥了挥手,点零头。
走到那最后一名仆从身前,他浑身发颤,双手伏地,连声求饶,孙通躺在地上不住流血,不过现在已经没人管他了。
酒楼里的人见赵前让开了门,有几个壮着胆子跑了出去,其他人则躲在一旁。
赵前飞起一脚,“咔嚓”的骨碎声,正中下巴,给了瘫软在地的人一个痛快,痛是一定的,至于快不快,赵前的脚很快,现场的众人心中也是快的,地上的这个人从伏地到肚皮朝也是挺快的,他今后应当是不会再欺负人了。
捡起钱袋,从孙通身上捡的,赵前没问,孙通也没有拒绝,手上掂拎,还挺重。
酒楼里的人剩的不多了,那对爷孙还在,金月儿稚嫩的脸望着前方的白衣公子,痴痴的。
赵前伸手搀起了金老头,转头看着地上的姑娘:“走吧,跟我一起。”
“嗯,好。”姑娘灿着双目,满面红霞,微微点头。
就这样,赵前前头搀着老汉,后头缀着个姑娘。
临行前,想起桌上还有杯酒没尝,走过去,一口饮下,香醇甘冽,回味悠长。
“嗯,不错。”
“啪”
一枚银锭拍在桌上,当然是孙通的,他搅了这么多饶兴致,合该他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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