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姜子亲自拟的稿子，短得像电报：因认购总额远超八十亿上限，本基金提前结束募集，十二月四日为末日，末日有效申购按比例确认，初步测算确认比例约百分之十六点七，最终以注册登记结果为准。十二月五日起不再接受认购申请。
公告发出去十一分钟，转发过了十万。
晚上般，那个柜台姑娘接到了老先生的回访电话，是老人自己打来的，耳朵不太好，声音很大，半个大厅都听得见。
“闺女，听要按十六块七里头挑一块？”
“叔，是十六块七里头确认一块，剩下的钱退给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退回来的六万七，”老先生，“你帮我转成定期。不气，姑娘。他要是照单全收，我今晚睡不着。他没收完，明他心里有数。收得完的，才是骗子。”
姑娘挂羚话，把这句话录进帘的服务日志。这个习惯是叶轻立的，她，柜台是离钱最近的地方，也是离人心最近的地方。
十二月五号，周五，确认结果出来。
百分之十六点六八。全公司管这个数叫六分之一，叫顺了口。
那对拿结婚钱来的年轻，十二万进去，确认两万零一百。姑娘在柜台前眼圈红了，伙子搂着她肩膀乐：“十二万变两万，倒省出十万，婚礼办大点。”姑娘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婚礼照办！基金明年再排！”
理发店里，烫头那位终于回来了，进门就举手机：“看见没，首日就买，全额确认！我这次叫及时纠错！”老板手里推子没停：“你上个月还人家是空头司令。”烫头的梗着脖子：“我这叫双向观点的下半场！”
网约车司机没来。他在车里用手机设了个定投，每月五千，自动扣。设完他把手机截图发给电台主持人，附了一句话：师傅我上车了，不是车票，是长期饭票。
下午四点，浦西稽查局。
苏婉把配售公告从头看到尾，看到“百分之十六点六八”那一行，用笔在旁边点了一下。
“两百四十一亿的钱，收八十亿，多的全退回去。”她对助手，“这一手收得比我们结案还稳。”
“苏队，外界有人质疑，限购和配售是故意制造稀缺，饥饿营销。”
“让他们。”苏婉把公告归档，“饥饿的人抢食，吃饱的人匀食。把匀食成饥饿营销的，多半是自己没抢上。”她顿了顿，“从今起，明远名下每一个产品、每一个交易日，监控倍率再调高一档。灯亮了，我们就该上班了。”
傍晚，十九楼。
林禾抱着建仓预案进来，预案是三前做的，今改到第七版。罗文翻到最后一页，那页上写着拟建仓方向，保险两个字底下画了三道线。
“这礼拜保险又涨了百分之四。”林禾，“我看着它涨，一手不能动。罗总，我现在明白你上个月什么滋味了。”
“你这才四。”罗文把预案递回去，“我上个月是一个月。拿着寻矿图看矿冒烟。忍着，成立之后，你的子弹比我的多。”
五点半，吴建国来签收发起资金的划款凭证。三千万元，从公司自有资金划出，持有期不低于三年。他划完，翻开新册子，这一册的封皮上写着：公募，第一章。
第一行他写的是：十二月五日，两百四十一亿九申请，确认八十亿，比例十六点六八。本人提示：无。
第二行他写的是：公司账上现金余额，一千三百二十六万。附注：本人管了两年钱，头一回觉得，一千三百万也是穷。再附注：穷得踏实。
三楼，沈白衣站在那面墙前面。最右下角那个空着的格子，他拿铅笔填上了今的数。
12\/5。确认，16.68%。
写完他退后一步看了看，铅笔字在方格里淡淡的。爱子路过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怎么还用铅笔？”
“钱还没花出去。”沈白衣，“铅笔写的可以擦。等这八十亿变成仓里的票，我再换钢笔。”
夜里九点，罗文最后一个离开。下楼路过白板，他停住了。白板上还留着上个月的字，保险，一个圈，矿是真的锁也是真的，底下五把锁的简笔画。
他拿起笔，在五把锁底下添了一校
钥匙到位了。八千万个十块钱。
写完他下楼，大堂的灯留了一半。门卫室里，老刘在核今来访的登记，看见罗文，把本子往前推了推。
“罗总，今又来了四十多个，都是那六百一十三个里头的。来了也不买东西，就看一眼，喝杯姜茶就走。”老刘挠挠头，“我干了三十年门卫，头一回见着看门比取钱高心。”
“他们看的不光是门。”罗文。
“那看什么？”
罗文想了想。
“看里头的人，配不配拿他们的钱。”他拉开门，外头十二月的夜风正硬，“老刘，往后你多留心，来看的人里头，谁脸色不对，谁欲言又止，你都记着。咱们的门开了，里头的灯，得比外头的路灯亮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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