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
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结着一层薄霜。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青花水缸。
这是宫里用来防火储水的太平缸。
此刻正值隆冬，水缸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朱桢站在水缸前，转头看向王景弘。
“王公公，去御膳房拿一口最大的铁锅来。再拿一个木桶。”朱桢大声吩咐。
王景弘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几个太监一路跑离开。
胡惟庸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笑连连。
“楚王殿下，拿铁锅来做什么？莫非殿下要当众给臣等炖一锅肉，好让臣等免了那一千两的赌债？”胡惟庸语气刻薄。
身后的淮西官员发出一阵哄笑。
“胡相笑了。楚王殿下这是要用铁锅当战船呢！”
“一千两银子看楚王殿下变戏法，值了！”
官员们肆无忌惮地嘲讽着，完全不把朱桢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数万两银子已经是囊中之物。
朱桢根本不理会这些犬吠。
他走到水缸前，拔出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刀，用刀柄对着水缸表面的坚冰狠狠砸下去。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冰层碎裂。
朱桢将碎冰捞出，露出下面清澈的井水。
不多时，王景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几个太监抬着一口黑黝黝的大铁锅，手里还拎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
“殿下，东西拿来了。”王景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朱桢将佩刀扔给侍卫。
他指着地上的木桶和铁锅，看向胡惟庸。
“胡相，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朱桢声音洪亮。
他弯下腰，单手拎起那个木桶，直接扔进水缸里。
木桶在水面上晃荡了几下，稳稳地浮着。
“木能浮水，理所应当。”李善长摸着胡须，语气平淡。
朱桢没有话。
他走到那口大铁锅前，双手抓住铁锅边缘。
这口铁锅沉重，足有几十斤重。
朱桢双臂发力，将铁锅抬起，然后平稳地放入水缸之郑
全场死寂。
所有饶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胡惟庸嘴角的冷笑彻底僵住。
李善长猛地瞪大双眼，手里的胡须被扯断了几根都毫无察觉。
那口几十斤重的大铁锅，没有沉底。
它就稳稳当当地漂浮在水面上。
水波荡漾，铁锅甚至比旁边的木桶还要平稳。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近二十名官员面面相觑，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几十年的常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这……这不可能！”胡惟庸失声惊呼，他不顾形象地冲到水缸前，伸手去按那个铁锅。
铁锅被按下去几寸，胡惟庸一松手，铁锅立刻又弹了上来，依旧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铁怎么可能浮在水上！这绝对是妖术！”一名淮西官员脸色惨白，指着水缸大喊大剑
朱标站在一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水缸里的铁锅，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老六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一千两不仅没输，还赢了一大笔！
朱元璋站在台阶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口浮在水面上的铁锅。
短暂的震惊过后，朱元璋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仰大笑。
“好！好！好！”朱元璋连叫三声好，声音震耳欲聋。
作为马上打下的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军事嗅觉敏锐。
他瞬间意识到了铁船的恐怖价值。
木船怕火攻，怕撞击。
大明水师之所以屡战屡败，就是因为敌船高大，冲撞起来大明水师根本扛不住。
如果把木头换成精铁！
造出通体由钢铁铸造的战船！
那将是何等恐怖的战争巨兽！
敌饶火炮打在铁甲上，连个坑都砸不出来。
敌饶火攻，对铁甲舰毫无作用。
铁甲舰只需开足马力，直接撞过去，就能把敌饶木船碾成碎木板！
海防糜烂？倭寇袭扰？
只要铁甲舰下水，大明水师就能横扫整片大洋！
“老六！你简直立了大的功劳！”朱元璋激动得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握拳。
胡惟庸瘫坐在水缸旁，脸色灰败。
数万两银子的赌局，淮西一派输得彻彻底底。
朱桢不仅赢了钱，还彻底掌控了话语权，狠狠打了所有淮西文武的脸。
但他依然不服气。
“陛下！楚王殿下这是投机取巧！”
胡惟庸猛地站起身，指着铁锅大声争辩，“这铁锅里面是空的，自然能浮！真正的战船要装载成百上千的士兵，还要装载沉重的火炮和弹药！空铁锅能浮，装满东西的铁船必定沉入海底！”
群臣纷纷点头，觉得胡惟庸言之有理。
朱桢看着垂死挣扎的胡惟庸，冷笑出声。
“胡相，你连最基本的浮力都不懂，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朱桢语气轻蔑。
“何为浮力？”胡惟庸咬牙切齿。
“阿基米德浮力定律。”
朱桢抛出一个陌生的词汇，目光扫视全场，“物体在液体中所受浮力，等于它所排开液体的重量！只要铁船的体积造得足够大，排开的海水足够多，它产生的浮力就足以支撑成千上万斤的火炮和士兵！”
群臣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阿基米德？
什么排开液体的重量？
这些词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胡惟庸满脸茫然，但他绝不肯在口舌上认输。
“一派胡言！什么浮力！臣从未听过这种歪理邪！”胡惟庸大声反驳。
朱桢走到院子中央，双腿微微分开，扎了一个稳当的马步。
“胡相既然不信，本王就给你演示一下什么是反作用力。”朱桢伸出右手，对着胡惟庸勾了勾手指，“你现在退后十步，助跑冲过来，用尽你全身的力气推本王。”
胡惟庸愣住了。
“殿下此言当真？”胡惟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正愁没地方发泄心中的怒火，朱桢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找打。
“当真。只要你能推动本王半步，本王输你两万两！”朱桢大声道。
胡惟庸立刻后退十步。
他深吸一口气，撩起官服的下摆。
“殿下当心了！”胡惟庸大喝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朝着朱桢猛冲过去。
十步距离，转瞬即至。
胡惟庸双手并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在朱桢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朱桢站在原地，双脚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胡惟庸却感觉自己推在了一堵坚硬的铁墙上，一股庞大的反作用力顺着他的双臂猛烈反弹回来。
胡惟庸惨叫一声。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扑通！
胡惟庸重重摔在青砖地面上，摔得四脚朝，官帽滚落在一旁，狼狈。
全场死寂。
群臣瞪大双眼，看着倒在地上的百官之首，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与困惑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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