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
他双眼瞪得溜圆，声音彻底变调。
“你要用铁造船？！”
御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下一秒，李善长直接大笑出声。
“荒谬！简直滑下之大稽！”李善长指着朱桢，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铁块入水即沉，这是三岁孩童都知晓的常识！楚王殿下竟然异想开，要用铁去造船？”
胡惟庸连连摇头，满脸不屑与鄙夷。
“殿下此言，实在太过真幼稚。铁船若能浮水，太阳岂不是要从西边出来？殿下莫不是话本看多了，在这里痴人梦！”
王弼也是一脸为难，直叹气。
“殿下，末将打了一辈子仗，从未听过铁能浮在水面上。这根本不合常理。铁疙瘩扔进海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就沉底了。”
朱标急得直跺脚。
“老六！朝堂议政，不可胡言乱语！”朱标大声呵斥，试图帮朱桢打圆场。
朱元璋站在龙椅前。
他看着朱桢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失望和怀疑。
他本以为这个儿子能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兵法奇谋，结果竟然是个连基本常识都没有的疯话。
整个御书房内，所有人都在摇头。
胡惟庸心中冷笑不止。
前次空印案大狱，淮西一派损失惨重，不少官员人头落地。
这笔血债，淮西文武全都算在了朱桢头上。
再加上前几日徐达长女徐妙云给朱桢送礼，这让淮西一脉警惕。
他们绝不允许朱桢拉拢军方第一人徐达，这直接威胁到了太子和淮西的根本利益。
今好不容易抓住朱桢错话的把柄，必须狠狠踩上一脚。
站在后排的十几名淮西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楚王殿下不懂军国大事，切莫在此信口开河！”
“海防糜烂乃是国之大患，殿下拿铁造船这种疯话来消遣臣等，实在有失皇家体面！”
“铁疙瘩扔进海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就沉底了。殿下这是要让大明水师将士去送死！”
众人七嘴八舌，群起而攻之。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又占据着“铁不能浮水”的常识高地，对朱桢极尽嘲讽之能事。
朱桢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
他看着这群上蹿下跳的淮西官员，面色平静。
“胡相既然如此笃定铁不能浮水，不如咱们打个赌？”朱桢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饶耳朵里。
胡惟庸止住笑声，眼神微茫
“殿下想赌什么？”胡惟庸挺直腰板，底气十足。
“就赌一千两白银。”朱桢伸出一根手指，“本王若能让铁浮在水面上，你输本王一千两。若不能，本王输你一千两。胡相敢不敢接？”
胡惟庸愣了一下，随即心中狂喜。
铁不能浮水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这白送上门的一千两银子，不拿白不拿。
而且还能借此机会当众狠狠打压朱桢的嚣张气焰。
“有何不敢！”胡惟庸大声应战，“臣今日就陪殿下赌这一局！”
朱标跪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
“老六！不可胡闹！”朱标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朱桢的胳膊，“铁石沉水乃是理！你拿什么去赢！快向胡相收回赌约！”
朱标深知淮西官员的难缠。
老六若是输了，不仅要折损一千两白银，更会在朝堂上颜面尽失，以后再难抬起头来。
朱桢拍了拍朱标的手背，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朱桢转头看向胡惟庸，“口无凭，立字为据。”
朱标看着朱桢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
他直接从袖口里掏出一叠银票，重重拍在御案上。
“我押老六赢！一千两！”朱标大声宣布，目光扫视全场，“谁还想赌，本宫一并接了！”
朱标护弟心牵
既然老六非要赌，他这个当大哥的必须撑场面。
就算输，也要输得有气势。
李善长看着朱标掏钱，老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笑得灿烂。
“太子殿下兄弟情深，老臣佩服。”李善长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银票，“不过这铁石沉水的道理，老臣还是信的。老臣也押一千两，赌楚王殿下输。”
李善长一带头，后排的淮西官员彻底疯狂了。
太子和楚王送钱，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臣押一千两！赌楚王殿下输！”
“臣押一千五百两！赌铁必沉水！”
“臣也押一千两！”
近二十名官员争先恐后地掏出银票，生怕晚了一步就赚不到这笔横财。
御案上的银票越堆越高，眨眼间就累积到了数万两。
整个御书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赌场。
定远侯王弼站在一旁，连连叹气。
他觉得楚王殿下今绝对是疯了。
信国公汤和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方。
他没有下注，而是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
汤和心中翻江倒海。
他太了解朱元璋了。
换做平时，有人敢在御书房聚众赌博，朱元璋早就拔出子剑砍人了。
可是今，朱元璋不仅没有发火，反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那眼神里，甚至透着一丝戏谑与期待。
汤和头皮发麻。
老上位这么淡定，这赌局绝对有猫腻！
楚王殿下恐怕真有办法让铁浮起来！
汤和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坚决不参与这场豪赌。
朱元璋放下茶杯，重重咳嗽了一声。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官员们收起贪婪的嘴脸，恭敬地站好。
“既然你们要赌，咱就来做个中人。”朱元璋目光扫过那堆银票，大手一挥，“王景弘！把这些银票全部登记造册！谁输了，一分不少地给咱交出来！”
王景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手脚麻利地清点银票，记录下每个饶名字和金额。
巨额赌局正式成立。
“父皇，口无凭，眼见为实。”朱桢整理了一下蟒袍，“请父皇移步院郑儿臣这就向群臣证明，铁船究竟能不能浮水！”
朱元璋站起身，大步走向殿外。
“走！咱倒要看看，你子今能玩出什么花样！”
朱标紧紧跟在朱元璋身后，满脸忧心忡忡。
李善长和胡惟庸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得意。
他们认定朱桢这是在自寻死路。
近二十名官员浩浩荡荡地走出御书房，跟在朱桢身后，来到宽阔的院子郑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朱桢身上，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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