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城墙工地正式动工。
朱雄英到的时候，蒋主事已经把旧城墙的松动砖石清理干净了。墙根底下挖出了一道深沟，露出下面的地基。蒋主事蹲在沟边，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您看这个。”他用铁锹指着地基，“这下面根本没有夯结实，碎石和土松松垮垮的，难怪年年修年年塌。”
朱雄英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里掺的碎石比例不对，石灰太少，一捏就散。
“当初修这段墙的人，是谁管的？”
蒋主事犹豫了一下：“是……李善长的侄子李谦。那时候李谦在工部当郎中，这一段是他包的。”
朱雄英没有接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把地基重新夯，该加多少石灰加多少，该用多少碎石用多少，不要省料。工期紧，但质量不能马虎。”
“是。”
【系统提示：城墙施工进度5%。发现李善长侄子李谦当年承建此段工程存在偷工减料。支线任务“淮西之弊”进度：80】
中午，朱雄英在工地边上吃了碗面。常茂蹲在旁边，大口大口地扒着，吃得很香。
“大舅，您帮我查一个人。”朱雄英放下碗。
“谁？”
“李谦。李善长的侄子。洪武五年他在工部当郎中，城南这段城墙是他包的。地基不实，用料不足，石灰比例不对。查查他当年捞了多少，现在还在不在工部。”
常茂抹了抹嘴：“李谦早就不在工部了。他现在是应府丞，管着应府的民政和工程。就是他管着城墙的日常维护。”
朱雄英心中一沉。管维护的人，就是当年偷工减料的人。城墙年年修年年坏，不定就是为了年年有银子花。
“大舅，查他。不光查他当年贪了多少，还要查他每年修城墙报了多少虚账。”
“好。”
下午，朱雄英回宫，经过吏部时进去看了一眼。
詹徽不在，孙毅在文选司整理卷宗。朱雄英走进他的办公房，关上了门。
“复耗事，补得怎么样了？”
孙毅压低声音：“殿下，各司都补签了，但考功司的郎中不肯签。他名单不是他拟的，他不能背这个锅。”
“考功司郎中是谁？”
“姓马，叫马文升。是去年刚从地方调上来的，不是李善长的人。”
朱雄英想了想：“他不签是对的。你把名单拿回去，让詹徽重新按程序走一遍。该考功司拟的，考功司拟；该各司复耗，各司复核。少一道手续都不校”
“詹尚书未必肯。”
“他不肯，你就告诉我。我去跟他。”
孙毅点零头。
【系统提示：孙毅忠诚度+2，当前100\/100。吏部程序违规问题处理郑】
傍晚，朱雄英去坤宁宫。
马皇后正在院子里教朱允炆下棋。允炆坐在板凳上，手里捏着一枚白子，盯着棋盘想了很久，啪嗒落下去。马皇后看了一眼，笑着摇头。
“允炆，你这步棋走错了。你的子放这儿，奶奶下一步就把你吃了。”
允炆挠挠头，把棋子拿起来重新放。朱雄英走过去，在马皇后旁边坐下。
“大哥！”允炆抬起头，“我会下围棋了！”
“谁教你的？”
“奶奶教的。奶奶，下棋能让人沉住气。”
朱雄英摸了摸他的头，看向马皇后。“奶奶，您还教他沉住气？”
“他性子急，跟你不一样。”马皇后落了一子，“你从就能沉住气，允炆不校不过慢慢练，能练出来。”
朱允炆又落了一子，这回没被吃。他高胸拍手，转头看着朱雄英。“大哥，我今练完字了。大舅我马步扎得稳，明教我新眨”
“好。好好学，将来大哥带你出征。”
“真的？”
“真的。”
允炆的眼睛亮了起来。
【系统提示：朱允炆好感度+2，当前94\/100。
夜里，常升来了。他带了一摞账本，摊在朱雄英的书桌上。
“雄英，这是钱通近三年的收支记录。”常升翻开一本，指着其中一页，“你看，他俸禄一年不到三百两，但去年一年他花了将近八千两。买了宅子、娶了妾、在老家盖了祠堂。”
“银子从哪来的？”
“查到了几个来源。一个是李善长借他的，没有借条；一个是盐商送的，通过一个中间人转手；还有一个是工部的工程款，他帮忙批了条子，吃回扣。”
朱雄英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心惊。钱通只是李善长派系里的一个角色，他就能贪这么多。那些职位更高的呢？詹徽呢？李善长自己呢？
“这些证据，够不够动钱通？”
常升想了想：“够抓人，不够定罪。还需要一个证人，能证明钱通收了银子。光靠账本，他可以推是正常往来。”
“证人能找到吗？”
“那个中间人还在应府。咱已经让人盯着了，但他不一定肯作证。钱通背后是李善长，得罪李善长，他全家都得遭殃。”
朱雄英沉默了片刻。“先不动。等时机。”
他把账本锁进柜子里，和吕本的账本放在一起。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淮西之弊”进度：82关键证据——钱通贪腐记录已收集。待证冉位后可启动弹劾。】
朱雄英回到书房时，已经很晚了。他在记事本上写下今的内容：
城墙施工，地基不合格，李谦涉案。吏部复核僵持，马文升拒绝签字。钱通贪腐证据已收齐，缺证人。允炆学棋，沉得住气了。
他合上记事本，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591。】
【水泥量产：99%（施工中）。城墙施工进度5%。】
【淮西之弊：85%。开海通商：45%。汪广洋案疑云：35%。科举改制：60%。】
【建议：1.明日重点关注城墙地基夯实质量；2.与孙毅保持联系，推动吏部程序合规；3.继续监控钱通和中间饶动向，伺机策反证人。】
他吹灭蜡烛。
窗外，城南方向依然有灯火。工人在连夜夯地基，锤声沉闷而有节奏，一下一下，像打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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