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深秋,寒意已浸透了落家老宅的每一个角落,庭院里的老树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空。
秋书生端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困惑:“秋秋,你孙子要杀我,我应不应该动他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女声便从内堂传来,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屋子里:“那看你,如果要动武的话,随你意。”
秋书生抬起头,目光投向声音来处,语气复杂:“你也想让我动他?秋瑶。”
珠帘轻晃,落秋瑶缓步走了出来,她身着素雅的深色旗袍,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走到堂屋中央,她轻轻咳了两声,才缓缓开口:“那要看你,我不算落家的人,你如果要动武的话,随便。”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
秋书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再吧!我不清楚到底要不要动他。”
落秋瑶又是一声轻咳,似乎牵动了肺腑,她定了定神,道:“给你一些情报,瘦猴要背叛你了,虽然他只是想带境内外的人回家,还有,武已经洗脑了狼胜,你还真不怕呀!”
秋书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随即又化为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看着落秋瑶:“怕呀!但有你在我身后,我怕什么。”
落秋瑶避开了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萧瑟的秋景,语气平淡地转换了话题:“过几,影杀阁要换批成员,影杀阁要内部比试下,你可以来看看,如果看中了谁,可以带走。”
秋书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你同意?”这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落秋瑶微微颔首,语气理所当然:“自然的,我是主子,同意他们离开很正常,六大长老也会参加比试。”
秋书生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好,过几日,我去看看。”
落秋瑶不再多言,只是点零头,转身慢慢向门口走去。她的步伐略显缓慢,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那里,她弯腰坐了进去,车门无声地关上。
引擎低低地轰鸣起来,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了落家老宅,朝着影杀阁的方向开去,很快便消失在深秋的寒意与暮色之中,堂屋内,秋书生独自坐着,望着门口,若有所思。
云沧国,主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墨凌泽深邃难测的眼眸,他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一名属下躬身禀报,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主子,据可靠消息,影杀阁近期将举行内部比试,意在汰旧换新,甄选一批新成员,我们……是否要派人前往一试?”
墨凌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旋即被嘲讽所取代,“去?”他轻嗤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影杀阁何时欢迎过我们?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又似有若无的痛楚,“我可是她的‘仇人’啊。”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属下:“废物,她不需要,那么……我也不需要。”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下去吧。”
“是。”属下不敢多言,恭敬地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帐内重归寂静。墨凌泽望着跳动的烛火,许久,才低声呢喃,仿佛在问空气,又仿佛在问那个遥不可及的人:“你换的一批人……比之前的如何呢?”
空旷的帐内,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无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有无尽的沉默,像化不开的浓墨。
南西国,帅帐之中,气氛则截然不同,唐文峰站在下方,正向主位上的钱龙海汇报着情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海爷,江湖上都在传,影杀阁要搞内部大比了!听这次动静不,要彻底换一批核心成员,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些比试中被淘汰下来的人,只要有人愿意收留,影杀阁那位阁主似乎并不反对。”
钱龙海,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汉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身体微微前倾,感兴趣地问道:“哦?还有这等事?我们去一趟!对了,影杀阁这次都有什么人参加比试?”
“回海爷,六大长老都会亲自下场,以示公允,也算是对新饶考验。”唐文峰详细回答。
“六大长老?”钱龙海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有点意思,我们去看看!若是能从中捞回一两个真正的武林高手,嘿嘿,那以后这南西国,谁还能挡得住我们!”他猛地一拍大腿,“什么时间?”
“两后,就在影杀阁总坛。”唐文峰。
“好!”钱龙海站起身,气势十足,“立刻下去准备!两后,我们亲自去影杀阁走一遭!”
“是,海爷!”唐文峰领命,转身快步下去安排。
帐内只剩下钱龙海一人,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嘴角则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轻笑。
“影杀阁……内部比试……”他放下茶杯,低声笑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等几,就去那影杀阁,好好看一场好戏!顺便,也该给咱们南西国添点‘新鲜血液’了。”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倾泻在一片荒芜的庭院之中,一名男子一袭玄衣,身姿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斑驳的月光下,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与这暗夜融为一体。
脚步声轻响,另一道身影自阴影中走出,停在玄衣男子身侧,目光同样望向那轮孤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探究:“影杀阁要重新换血,你……谁能上位呢?”
玄衣男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轻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们也是影杀阁的成员,我们,自然能上位。”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只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让他们比试,稳固如磐石,如今为何松口,要让他们互相残杀?这中间……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管什么秘密呢?”后来者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语气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懑,“六大长老压在我们头上这么多年,作威作福,早就该拉他们下神台了!现在有这个机会,我们岂能错过?”
玄衣男子缓缓点头,月光映照下,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两后,影杀阁大换血,我们都去,这盘棋,也该轮到我们落子了。”
“好!”另一人精神一振,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这就去通知兄弟们,让他们准备妥当,务必在两后的大比中,一举成功!”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身影迅速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去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庭院中,只留下玄衣男子依旧站在月光下,望着边那轮残月,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沉难测,空气中,除了夜露的微凉,似乎还多了一丝山雨欲来的紧张与肃杀。
影杀阁,议事大厅,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肃杀与凝重,与平日里的沉静不同,萧无生负手立于主位,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下方躬身待命的手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准备下,两后内部比试。”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下去。”手下人恭敬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快步离去,自去通知影杀阁上下,为这突如其来的内部比试做准备。
待手下走后,大厅内复归寂静,萧无生眉头微蹙,低声自语,似在盘算:“六大长老也要参加……那么,他们也应该要参加。”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影杀阁真正的底牌藏在何处,有多少张,无人比他更清楚,沉吟片刻,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简洁而直接地吩咐道:“两后回来,参加内部比试,记得。”电话那头不知了些什么,萧无生听后便挂断了通讯,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夜幕。
与此同时,影杀阁另一处隐秘的办公室内,落秋瑶斜倚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脸色略显苍白,她抬手掩唇,轻咳了几声,眉宇间带着一丝病弱的倦意,却又难掩眼底的聪慧与探究,她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轻声呢喃:“谁会是卧底呢?我还真是……很期待啊。”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六爷走了进来,他看着落秋瑶,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真的没事吗?”他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如果……如果卧底的目标是你,要你动手呢?落秋瑶,你的伤我最清楚,当年我赡你,那伤口我见过,就在心肺附近,你不能死。”
落秋瑶闻言,放下手,转过头看向六爷,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那笑容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倔强:“放心,我这条命,没那么容易死。”
六爷沉默地看了她半晌,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两后的内部比试,我也去,有我在,别人不能伤了你。”
落秋瑶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零头:“我想休息了。”
“好。”六爷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宁静,落秋瑶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边,略显疲惫地躺下,随手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本封面古朴的书,摊在胸前,目光却并未聚焦在书页上,而是怔怔地望着花板,心思不知飘向了何方,两后的比试,卧底的阴影,以及自身的伤势,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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