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杀阁,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组织,其总坛深处,便是阁主办公之所,簇常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墨香与冷冽的杀气,交织成一种独特的压抑氛围。
萧无生,影杀阁副阁主,此刻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前,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丝绒托盘,托盘上静静躺着一枚蜡封的竹筒,那是影杀阁发布任务的最高规格。
办公桌后,阴影笼罩,看不清萧无生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
“云歌,”萧无生将托盘推到桌子边刚步入室内的一道修长身影,那人身着影杀阁标志性的玄色劲装,墨发简单束起,露出一张清俊却毫无表情的脸庞,正是阁中顶尖杀手之一,时云歌。
萧无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这个任务,阁主亲自指定让你接,看看,你能不能将他‘请’上路。”他特意加重了“请”字,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时云歌面无波澜,上前一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托盘上拿起那枚竹筒,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微微颔首:“明白,属下去处理。”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接过任务,时云歌转身,步履无声地离开了阁主办公室。
刚踏出那扇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室内的压抑,时云歌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柔和了些许,他走到回廊的阴影处,展开手中的任务简报。
当看清目标姓名,身份以及附加的寥寥数语描述时,即便是以时云歌的心性,也不禁瞳孔微缩,那是一个在江湖极具分量的人物,不仅武功高绝,身边更是护卫重重,寻常杀手连靠近三尺之内都难如登。
“啧……”时云歌轻啧一声,收起简报,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疼,“这任务,麻烦了啊……”
他抬头望向影杀阁外那片被高楼遮挡得只剩下一角的空,阳光惨淡,“既然是阁主亲自点将,看来是避无可避了。”他轻叹一口气,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影杀阁错综复杂的路径中,往阁外而去。
“真是好奇,究竟是谁,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要取此饶性命呢?”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涟漪,但很快便被他压下,作为杀手,好奇是大忌,完成任务,才是唯一的目标。
时云歌的身影融入了外界熙熙攘攘的人流,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就此拉开序幕,他需要时间,需要情报,更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去撼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目标。
北国的风雪似乎格外偏爱这片新落成的院落,在其外围肆虐,时云歌立在门外,望着那崭新的落家府邸,轻叹了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麻烦呀!进去试试吧!”话音未落,他已抬步迈入。
院内,葬苍生正负手而立,见他进来,浓眉骤起,带着明显的警惕与不悦:“影杀阁大长老,来我落家有何贵干?”
时云歌神色坦然,抱拳道:“我接了个任务,所以过来。”
“什么任务,竟需要劳动大长老亲临落家?”葬苍生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时云歌目光直视着他,语出惊人:“你师兄在吧?我来杀他。”
“你开玩笑的吧!”葬苍生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不屑与笃定,“书生是我的师兄,你动他,可能吗?”
“确定不可能。”时云歌坦诚道,“但这个任务我接了,总要试试。”
葬苍生脸上的笑意敛去,眼神变得锐利:“好,要动我师兄,先过我这关,如果你赢的话,我不阻止你。”
“请!”时云歌不再多言,点头应下,话音刚落,他手中长枪已然出鞘,枪尖低压,直指葬苍生,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葬苍生也不含糊,手中长棍微微一动,看似随意,却已封死了时云歌的进攻路线,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枪影如龙,棍势如虎,劲气四溢,卷起地上的残雪,一时间,院落内只闻兵器交击的铿锵之声与衣袂破风之响。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精妙,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然而,久战之下,葬苍生的底蕴终究更胜一筹,渐渐占据了上风。
“砰!”一声闷响,时云歌被震得后退数步,最终单膝点地,才稳住身形,他抬起头,抹去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眼中却无败馁,反而露出一丝赞叹:“不愧是苍生爷,厉害。”
葬苍生收棍而立,气息亦有些微喘,他看着时云歌,语气复杂:“影杀阁的大长老,能与我斗到这般境地,时云歌,你倒是比传闻中更厉害。”
时云歌从地上缓缓起身,长枪归鞘,抱拳道:“技不如人,我告辞了。”罢,便要转身离去。
“等会!”葬苍生开口叫住他,眼神凝重,“谁在影杀阁下的暗杀任务?”
时云歌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淡淡吐出三个字:“落武。”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风雪弥漫的院门外。
落家内堂,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师兄,你现在知道了吧!你准备怎么办?”葬苍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目光紧紧锁在秋书生身上。
秋书生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面色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望着窗外,声音低沉:“我不动武。”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迷茫与挣扎,“他若动我……我却不知,到底动不动他,武,终究是秋秋的孙子啊……”提及“秋秋”二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情与苦涩。
葬苍生深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师兄,我去看看孩子,你……好好想想吧!”完,便转身朝着内室走去,脚步略显沉重。
葬苍生离开后,周聿安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惯有的桀骜与不耐,对秋书生抱拳道:“将军,若是想杀,我们兄弟几人可以出手,一个武而已,反正我们也不认识什么落家,没那么多顾忌。”
他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秦望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巴掌狠狠拍在周聿安的后脑勺上,周聿安吃痛,龇牙咧嘴地回头,却对上秦望风冷厉的眼神。
“你忘了?”秦望风沉声教训道,“我们的主子是那位!那位虽是落家人,如今身份或许不同,但武,我们绝不能动!”
周聿安这才想起其中关节,悻悻地摸了摸头,嘟囔道:“知道了,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嘛。”
秦望风不再理他,转而看向秋书生,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却带着一丝疏离:“秋将军,你到底想让我们兄弟几人做什么?我们没兴趣在这里久待,办完了事,还是要回那位身边复命的。”
秋书生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淡淡道:“三后,我会告诉你们。”
秦望风点零头,不再多言,带着还在揉着脑袋的周聿安转身离开了屋子。
堂内再次恢复了寂静,秋书生负手而立,良久,才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厉害。”
那笑容一闪而逝,没人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秋将军,心中究竟在盘算着怎样的棋局。
影杀阁,权力的核心地带,阁主办公室内弥漫着常年不散的冷冽与肃杀。
时云歌一身劲装,半跪于冰冷的地面,头颅低垂,声音因任务失败而带着一丝沙哑与决绝:“副阁主,暗杀任务失败,属下办事不力,甘愿接受任何惩罚。”他的姿态谦卑,等待着那如同往常一般,可能严苛到极致的裁决。
然而,端坐于主位阴影中的萧无生,却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声音听不出喜怒:“不必了。”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人,望向某个未知的远方,“这个任务,我本就没打算让它成功,下去吧。”
时云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他不敢多问,迅速叩首:“是。”随即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留下一室寂静。
萧无生这才缓缓起身,墨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流淌下无声的弧度,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影杀阁的练武场。
练武场上,本该是呼喝震,刀光剑影之地,此刻却异常安静,落秋瑶并未如往常般练剑,只是独自站在场边,望着空旷的场地,身形略显单薄,却自有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
萧无生走到她身边,开门见山:“时云歌那边,暗杀失败了,我没有惩罚他。”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目光却落在落秋瑶脸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落秋瑶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已预料到,“我知道。”她侧过头,看向萧无生,眸光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秋书生,我本就不会让你们动他。”话锋一转,她语气冷了几分,“但影杀阁的规矩,也不能为任何人破例。”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战意,“陪我练练?”
萧无生立刻否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别了,你的伤一日不好,就一日不准出影杀阁半步。”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段时间若有人来找你,我来应付即可,无论来的是谁,由我出手。”
落秋瑶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无奈地挥了挥手,驱散了那点练剑的兴头:“好吧,你去处理阁中事务吧,我再看会儿就回去。”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过段时间安排一次内部比试。”她的声音恢复了阁主的威严,“凡是废物,直接处死,顺便……换一批新鲜血液进来。”
萧无生对此毫无异议,点头应道:“好,我会安排,你也别待太久,看会儿就回去换药,药材我已经让人备好了。”
“知道了。”落秋瑶敷衍地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练武场。
萧无生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处理那永无止境的阁务。
练武场上,只余下落秋瑶一人,她静立了片刻,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也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缓缓离开了这片空旷的场地,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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