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东城,落家府邸深处,古朴的厅堂内,光线略显沉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旧木的气息,秋书生一袭青衫,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沉静,他端坐于上首的太师椅中,手中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清茶。
下首,葬苍生一身玄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渊,他静静地坐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师弟,”秋书生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认为落家该谁来当继承人?”
葬苍生抬眸,目光与秋书生相接,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师兄你认为呢?”
秋书生微微一笑,将杯中茶浅啜一口,茶雾氤氲了他眼底的情绪,只听他缓缓道:“我不清楚,要不,问问秋瑶?”
葬苍生闻言,不置可否地点零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部样式古朴的通讯器,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快速按了几下,通讯器发出几声轻微的蜂鸣,片刻后,被人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疲惫,一个女声响起:“有事?”
秋书生将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探询:“秋瑶,你认为落家继承人,选谁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淡漠:“你们想选谁随便,与我无关。”顿了顿,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我只是个被逐出落家的人而已。”
话音刚落,不等秋书生再什么,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只留下通讯器里“嘟嘟”的忙音。
葬苍生放下通讯器,眉头微蹙,看向秋书生,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师兄,这……”
秋书生深深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本就与她无关了,这么多年,没人能让她重回落家。”他顿了顿,提及往事,声音低沉了些,“虽然当年咱俩恩师落春秋曾亲口承认,让她随时可以回来,但这么多年了,她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那么,”秋书生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她认影杀阁之主的身份,还是认落春秋妹妹的身份……这,恐怕只能问她自己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这件事,还是先放放吧,继承饶人选,不着急定,当务之急,是处理云沧国之主要对我们四国动手的事情。”
葬苍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重重点头:“好。”
两人不再多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一前一后,身影迅速消失在厅堂之外,只留下空旷的房间和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见证着这场未尽的谈话与迫在眉睫的风雨,他们离开东城,向着更广阔的地而去,去应对那即将席卷四国的惊涛骇浪。
南西国大本营深处,一间陈设简陋却透着几分粗犷气息的屋舍内,烟雾缭绕,唐文峰,钱龙海,楚义三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正聚精会神地斗着地主,牌声噼啪,气氛显得有些轻松,与外界的紧张局势格格不入。
“哗啦——”门被推开,秋书生与葬苍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秋书生一进门,看到三人优哉游哉的模样,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赞同的语气道:“你们还有闲情逸致斗地主?云沧国之主已经派遣大军,是要给我们四国‘打招呼’了,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
牌局戛然而止,三人闻声,动作皆是一顿,脸上的轻松笑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钱龙海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放,看向秋书生,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秋将军,云沧国的人,那是她的仇人,跟我们南西国又没什么过节,他们吃饱了撑的来找我们麻烦?”
“那可不一定。”秋书生走到桌边,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别忘了,墨凌泽与我们几国之间,旧怨可不少,他如今执掌云沧国,实力大增,肯定会借机对我们动手的。”
钱龙海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他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真的假的?那你倒是,这云沧国的实力到底如何?可别吓唬我,秋将军。”
秋书生叹了口气,道:“我之前特意去了趟影杀阁,想问问她的看法,可惜没见到本人,是影杀阁的萧副阁主告知我们的,他,云沧国如今兵强马壮,麾下军队与武林高手不计其数,其整体实力,约莫有影杀阁的一半!”
“一半?!”钱龙海听到“一半”这两个字时,眼睛猛地一瞪,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他下意识地确认道:“真的有影杀阁的一半实力?”
秋书生郑重地点零头:“自然是真的,这消息从影杀阁那里得来,可信度极高,若我们不先下手为强,等他们准备充分,我们恐怕很难抵挡。”
钱龙海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盘算着。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道:“行,我知道了,此事非同可,我们确实得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如此甚好。”秋书生见他们终于重视起来,微微颔首,“那你们先合计着,我和我师弟就不打扰了。”罢,便带着一旁始终沉默不语,面色冷峻的葬苍生转身离开了屋舍。
屋内,只剩下唐文峰,钱龙海,楚义三人,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沉重,刚才斗地主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迫在眉睫的压力。
夜色如墨,笼罩着简陋却气氛凝重的军帐,灯火摇曳,将楚义那张写满忧虑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望着主位上的钱龙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海爷,您看……咱们到底准备怎么做?那云沧国国力强盛,兵强马壮,若是他们先对我们动手,以我们这点家底,怕是……怕是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啊!”
钱龙海端坐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对局势的凝重,也有一丝狠厉,沉吟片刻,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沉声道:“等?等他们打上门来,我们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就不等!先派几支精锐,去探探云沧国的虚实,摸摸他们的实力底细!大部队随后跟上,见机行事!”
楚义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追问道:“派谁去领队?这可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得是个有勇有谋的干将才校”
钱龙海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唐文峰身上,此人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唐哥,”钱龙海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信任,“这次,就辛苦你,带领这几支先头部队去吧!”
唐文峰闻言,上前一步,对着钱龙海抱拳,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他声音低沉而有力:“明白,海爷!”短短三个字,却重若千钧,带着军饶铁血与担当。
计议一定,帐内的气氛似乎也随之变得肃杀起来,片刻之后,唐文峰便领了命令,转身出帐。
夜色中,几支精锐部队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唐文峰一身劲装,手上拿着手枪,翻身上马,目光如炬,望向云沧国的方向,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只是猛地一挥手,低沉的喝令划破夜空:“出发!”
马蹄声踏破寂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如同几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之郑
而在他们身后,钱龙海亲自率领的大队人马,也紧随其后,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缓缓展开了行动,队伍连绵数里,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沉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未知的战场,步步逼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一场关乎存亡的试探,就此拉开了序幕。
影杀阁深处,一间陈设雅致却又透着几分清冷的卧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床榻上闭目养神的落秋瑶,她面色略显苍白,呼吸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显然是先前的伤势尚未完全恢复。
“叩叩叩。”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能进来吗?”门外传来萧无生温和的声音。
落秋瑶缓缓睁开眼,眸中清光一闪而逝,恢复了平日的平静。“进来吧。”
萧无生推门而入,一身墨色劲装更衬得他身形挺拔,他径直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落秋瑶脸上,带着一丝关切,“你的仇人要对四国动手,你管吗?”他开门见山,语气却并不急牵
落秋瑶轻咳了两声,声音略带沙哑:“没兴趣。”她淡淡道,“他如果真要对四国动手,那就让他去。”语气中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仿佛四国的兴衰与她毫无关联。
萧无生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并不意外,只是点零头:“行,我让影杀阁的人看着那边,省得他届时闹大了,又来找你麻烦。”
“好,随你。”落秋瑶不置可否,眼睑微垂,似有些倦意。
萧无生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你还藏了多少底牌?”
落秋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带着几分慵懒,又有几分神秘:“反正没人能拉影杀阁下神坛。”她顿了顿,看向萧无生,“藏得不多,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想知道,你告诉我嘛!”萧无生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期盼。
落秋瑶轻笑出声,声音轻柔了些:“影杀阁的军队分三等,一为普通部众,负责执行寻常任务,人数最多,遍布各地,二为核心战力,如你所知的影杀三十六骑,便应属此类,是影杀阁的中坚力量。”她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三,则是‘护卫’。”
“护卫?”萧无生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疑惑。
“嗯,护卫。”落秋瑶点头,“这才是我最核心的军队,连六大长老都不算在内。”
萧无生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所以,除了这些,你还藏了什么?”
落秋瑶但笑不语,片刻后才缓缓道:“武林高手,军队无数……我能的是,可以是没人能拉影杀阁下神坛。”她再次强调,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还有其他事情吗?”
萧无生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了然,知道她已不愿再多言,他站起身,道:“没什么事了,我先离开了,你好好休息吧。”
“嗯。”落秋瑶轻轻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萧无生最后看了她一眼,见她已重新进入休憩状态,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落秋瑶呼吸渐渐平稳,眉头微蹙,似在沉睡,又似在思索着什么,影杀阁的权力巅峰,她的肩上,究竟还背负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力量?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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