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坐在教室，被伍长老的道法按着听课时，林宥青才觉得日子重新流动起来了。
只是山门里多了些没茹破的心翼翼。
林宥青不再抱着书本去找梁善请教问题；凌霜倒还是想找梁善要题库，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就连甄傲也少见地安静下来，不是练剑，就是巡山。
自从备战宗门大比以来，好不容易和大家亲近起来的梁善，重新缩回自己的壳里，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一样。
今的山门大课和师门课结束后，每个弟子都被多安排了一项巡护任务。
林宥青分到的是和洪昇一起去检查护山阵法，记录地脉异常。
她跟着师尊的步伐，几次开口，又默默闭上嘴。
洪昇走在前面，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道：“青青，你想问什么？”
林宥青也不知道自己要些什么才好，她昨晚回去后查到了苍岚甄姓灭门惨案，三十多口人惨死甄宅，那一年师姐才五岁。
而梁善的那桩旧案，网上已经搜索不到多少痕迹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洪昇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弟子话，便挥手让她先回去：“把这一周的巡查记录拿回去整理成简报，明早给我。”
林宥青应下，对着一堆阵法记录忙到半夜，没空再想别的。
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几日。
中秋节这傍晚，林宥青刚结束巡山回到洞府，群里突然跳出一条纪春风的消息。
纪春风：中秋快乐，今晚食堂聚餐，记得来。
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被凌霜的一个“收到”打破。
林宥青盯着消息看了一阵，也回了个“收到”。
纪长老主动张罗集体活动，这比伍长老主动给大家放假还稀奇。
当林宥青到食堂时，后厨里已经忙得热火朝了。
不知道是谁提议，由弟子们来掌勺，此时凌霜正学着自家师尊的模样，风风火火地颠锅，面前还投屏了“下第一锅”厨修大赛中谷满仓的比赛视频。
伍德佩招呼林宥青过来帮忙炒个菜，但见她在旁边拿着锅铲不知所措的样子，只好放她去和梁善一起洗菜。
“这些都要洗。”梁善声道，指了指旁边一筐五花八门的蔬菜。
林宥青“哦”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拿起一颗土豆，边洗边发呆。
“师尊，我给你做一道我家乡的特色菜吧。”甄傲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
“好啊，难得我弟子有这份孝心！”江玥珺倚着门框，笑眯眯地应道。
下一刻，江玥珺和伍承学看到甄傲提起她的那柄八段乖宝剑在案板上切肉时，都忍不住闭上了眼。
江玥珺自我安慰：“哈哈！我弟子是剑修！不拘节嘛！”
伍承学的手已经摸到了剑柄上，又默默放下：“你弟子你自己宠着，我出去透透风。”
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师长们插不上手，纷纷徒外间坐着去了。
“老纪，难得你愿意张罗这种事情。”谷满仓端着茶盏品了一口枸杞茶，负责青禾山后勤的她，几乎全年无休，此刻难得清静。
纪春风摇了摇头：“趁着过节，把结解了，一直这样僵着，像什么话？”
“要我，正式大比就别去了。”江玥珺叹了口气，看向洪昇，“魏仁歌盯那么紧，咱几个照应不过来。”
一向不太爱管事儿的纪春风今格外坚持，“善儿已经躲了这么多年了，还能躲一辈子不成？”
伍承学道：“一直躲也不是办法。那人修为不高，但手段下作，又躲在暗处，我们抓不到实证，才处处被动。”
四名长老齐刷刷看向洪昇。
洪昇沉默片刻，：“等会听听孩子们的想法吧。”
弟子们陆陆续续将菜端了上来，甄傲端着一盘烧焦聊酥肉，心翼翼地放到江玥珺面前。
“这是……”江玥珺看到那道菜，迟疑问道，“苍岚那边的椒香酥肉？你去过苍岚？”
甄傲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她将手心的汗抹在衣服上，故作镇定道：“我在苍岚出生的。”
“你不是阳省……”江玥珺话没完就顿住了，想到了什么，她盯着甄傲的脸，像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甄傲不敢看向师尊的眼睛，慌乱地把筷子塞到师尊手里：“师尊你尝尝，时候我妈妈经常做给我吃，但是我不知道我做的好不好吃。”
江玥珺夹起一条酥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那肉切得薄厚不一，盐也撒得不均匀。她咽下了这口难吃的食物，露出笑来：“好吃，这一盘我包圆了啊！谁都别和我抢！”
甄傲的眼眶微红，抬手抹了抹眼，自言自语：“哎呀被辣椒呛到眼睛了。”
洪昇看在眼里，欣慰地笑了，道：“都坐下吧，先吃饭。”
纪春风看向往边角坐的梁善，叫住他：“善儿，你做的月饼呢？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梁善的脸一下子红了，从灵储项链里取出一个食盒，摆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的月饼形状不一，看得出花了许多心思。
“第一次做，不太好看……”
伍德佩率先拿起一块月饼尝了尝，眼睛一亮：“是蛋黄莲蓉馅的！好吃！”
凌霜也拿起一块花朵形状的月饼：“大师哥你的手艺已经很不错啦！你可是我师尊教出来的六段厨修啊！对自己有点信心！”
林宥青好奇地拿起一块兔子形状的月饼，“大师哥，这是什么馅的？”
“是五仁的。”梁善见同门们都接受了自己的心意，露出了一个笑容。
林宥青僵了一瞬，五仁月饼啊……
甄傲见状，伸手抢走了林宥青手里的月饼，“我尝尝！我最喜欢五仁月饼了！”
“还有你不喜欢吃的吗？”谷满仓好笑地摇了摇头，起身去酒窖那边，“今是个好日子，来尝尝我酿的秋露丹桂浆——”
“这坛酒怎么这么轻？”谷满仓抱着酒坛子，有些惊讶。
凌霜心虚地抬头望，江玥珺噗嗤一笑。
谷满仓看向自家弟子。
凌霜连忙从一旁的灵能保温箱里拿出几瓶饮料，先发制人：“师尊，饭桌上还有未成年人呢！不能喝酒！”
林宥青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闻言缓缓抬头。
啊？又是我吗？
大家哄笑，气氛骤然松快。
吃得差不多了，洪昇放下筷子，将大比通知发到群里，“正式宗门大比下个月开始，地点在庆省，去还是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凌霜第一个举手：“去！青禾山怕过谁？”
甄傲点零头，“我们的第一名，不能因为一个魏仁歌，就抱拳让给别人了！”
林宥青也道：“为了太初归元丹！”
伍德佩言简意赅：“去！”
大家都看向梁善。
梁善垂眸，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道：“去，我也去。”
“好。”洪昇环视众弟子，点头，一锤定音，“那就都去！”
凌霜高呼：“让她们看看，青禾山弟子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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