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昇略有些惊讶甄傲的反应，但像是联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你是苍岚甄姓的后人？”
甄傲僵硬地站在那，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洪昇自是知道十五年前那起惨案的，北方有名的医学世家苍岚甄姓一夜之间被邪修屠杀殆尽。只是不知道是如何躲过那场劫难，又是如何流落到档案上那家阳省佑儿所的。
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苍岚甄姓的血脉，于是有些感慨：“你师尊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怕暴露身份会给山门带来不幸。”甄傲声音沙哑，指缝间滴落一滴鲜血，“我只是听闻母亲和师尊是旧识……山主，我会亲自和师尊明身份的。”
“选个你觉得合适的时机，玥珺不会怪你的。”洪昇起身，拍了拍她的背，“去洗洗手吧，回来我们接着魏仁歌的事情。”
甄傲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拳头，呆呆愣愣地去洗掉手上的血迹。
林宥青担忧地看着师姐的背影，又看向师尊。
洪昇什么都没有，等到甄傲回来后，才缓缓开口。
“在十七年前，我外出云游的时候，发现了邪修的痕迹，顺藤摸瓜，找到了一间实验室。”
林宥青和甄傲都想起了在梁善的魇梦中见到的场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段魇梦是真实存在过的。”洪昇见弟子们想起了那个魇梦，顿了一下，继续道，“那个实验室的资助方是仁歌生物医药公司，善儿是那里唯一活下来的……实验体。”
“魏仁歌他果然是冲着梁善来的！”甄傲唰的一声站起来，提剑就要往外冲，“我去宰了他！”
“师姐！冷静！”林宥青连忙把甄傲安抚回来。
“，杀人犯法，为了那种人折进去，不值。”洪昇也道。
“杀人犯法！”甄傲控制不住的手抖，她盯着洪昇，又像是盯着看不见的母父亲族，“那为什么魏仁歌害惨了梁善，却还能逍遥自在？”
“因为当年只查到他资助过那间实验室，其它的事情，他一概没沾手。”洪昇叹气，“后来那边推了个元婴期医学道女修出来，自认主犯，案子便结了。”
“他把自己洗得太干净了，又到处做慈善，和官方也有合作……”洪昇抬手，倒了一杯苦茶，压下嘴里的苦味。
林宥青一直在安静地听着同门们的往事，这会儿才忍不住问出她疑惑许久的问题，“师尊，您都知道魏仁歌是邪修了，为什么他还能光明正大地开公司，甚至是本届宗门大比的最大赞助商？”
“证据单薄，疑罪从无。”洪昇发现苦茶只能压住舌尖上的苦味，倒腾到胃里，依旧苦得让人作呕，她将茶盏推得远了些，“善儿当时是受创伤应激状态下的未成年人，光凭他的几句话，无法定罪。”
她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言辞：“他对外的名声不错，而且，谁又会相信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修，会做出这种事呢？”
林宥青没吭声了，她想起魏仁歌那双桃花吊梢眼，又想起网上公开照片里他衣衫楚楚的模样。
确实看不出来那人皮之下，藏着这样的兽心。
她也知道，以师尊的修为，要杀魏仁歌，易如反掌。但青禾山再没落，也是个正经宗门，不是法外之地。没有证据，就不能动他。
洞府内安静了一会儿，大家谁都没话。
突然，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凌霜的声音传来。
“山主！快开门啊！我有重大发现！”
洪昇的眼皮跳了跳，抬手，打开门禁阵。
凌霜闯了进来，裤腿上沾满了泥土，手里还提着一只长尾巴灰皮大耗子。
“你们看我抓到了什么！”凌霜把手里的老鼠往地上一摔，“偷吃种苗的老鼠精！它会躲开防护阵！我追了半个山头才抓住的！”
谷满仓也跟了进来，神情严肃：“山主，我用【寻灵诀】查过了，是从北坡排水的暗沟钻进来的。”
大老鼠抽搐了几下，晃晃悠悠地翻身爬了起来，像人一样拍了拍身上的灰，两只猩红的鼠眼对上洪昇的视线。
“哈哈！我们又见面了，洪山主！”那灰皮大耗子突然开口话，是魏仁歌的声音。
谷满仓脸色一变，立马上前一步，挡在弟子们面前。
洪昇仍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了几下，一道困仙阵从地下升起，把大老鼠笼在其郑
“这么见外？”魏仁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老鼠口中传来，“上次见面，你可是很热情啊！”
“热情地给了你一巴掌是吗？”洪昇嘲讽，“有事事，没事就死！”
魏仁歌笑了两声：“我想接我男儿回家，洪山主这做师长的，总不能阻挠我们父男团聚吧？”
林宥青脑子“嗡”的一声炸了锅，许多个念头呼啸而过，最后什么也没抓住。
甄傲猛地看向地上那只灰皮老鼠，指尖再次扎进肉里。
而凌霜还没摸清情况，站在谷满仓身后，茫然地问：“他的男儿是……谁？”
洪昇目光凌厉，抬手就要捏碎那只老鼠，魏仁歌仍在大笑：“哈哈！若是让别人知道了青禾山的大师哥竟然是这样的身份，你，世人会怎么看待你们青禾山呢？不如把那个麻烦还给我……”
洪昇起身，走到困仙阵外，俯视那只灰皮老鼠，声音冷淡：“魏仁歌，你要是真敢闹到明面上的话，我青禾山也不会闹鼠患了！你比谁都清楚，走到明面上先死的是谁！”
老鼠的喉咙里发出一串极难听的“嗬嗬”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喘息。
“你啊，还是这么护犊子。”魏仁歌，“行！那我们正式大比见！善儿也该回到爸爸身边了！”
洪昇冷漠地隔空一抓，老鼠脑袋炸开，红白之间散落着齿轮零件，它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洞府里一片死寂。
凌霜先开口，声音有点飘：“所以……山主，大师哥他……”
“你们三个先回去。”洪昇打断她，“什么都不要问，也什么都不要跟善儿。”
甄傲还想什么，被林宥青拉住了。
“都回去吧，这边有我们！”谷满仓冲三个弟子中唯一一个看起来清醒的林宥青使了个眼色。
林宥青深吸一口气，半拉半带着师姐们往外走。
晚风吹在三个饶脸上，凌霜猛然清醒：“不行！我要去检查一遍北坡！”
甄傲按了按剑柄：“不要单独行动，我和你一起去。”
林宥青看了看没有星星的夜幕，心道山里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安宁了。
她快步跟了上去，一起朝着北坡去了。
? ?文中片段灵感来自于：某年月日，同门的实验田被老鼠嚯嚯了好几批苗，扎了孔铁网也没用，那老鼠成精了，它打洞进去啃苗。如果是正常实验慢慢推进也就算了，可那是同门的毕业论文啊！同门恨不得住在实验田里，但是因为蚊子太多没能去守夜，最后选择了换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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