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七日晚,秦淮茹端着一口铝锅来到后院。
锅里没有吃的,木把手松得厉害。她走两步,锅把便晃一下,铆钉孔边还带着一圈磨亮的痕。
“能不能帮我看看?”她站在陆家门口,没有往里挤,“做饭时差点掉下来。我不敢再端热水。”
“放窗台上。”
陆辰先看裂纹。木把没有断,铝耳也没裂,只是旧铆钉磨细,继续拧紧没有意义。家里没有厂里的专用工具,他也不会把公家铆钉带回来做人情。
“今晚只能先停用。”他,“明我去五金摊买合适的螺栓和垫片,用我自己的钱。东西买回来,你按价给我,不收粮票。”
秦淮茹看着他:“几分钱也要算?”
“修锅是修锅,别和别的混。”
“我今没想借粮。”
“我知道。”
“也没想拿修锅换什么。”
“我也知道。”
她沉默片刻,把锅留下:“那我明晚来拿。”
第二下班,陆辰从正规摊点买回两枚规格合适的螺栓、垫片和螺母。总价写在纸上,剩下一枚作为同批备用,也列给秦淮茹看。
他没有直接把金属拧在薄铝耳上。两侧加垫片分散受力,螺母锁紧到把手不晃便停,再将外露端部处理平滑,避免刮手。冷水装满半锅,提起、放下十次,铝耳没有继续变形。
修理过程没有关门。三大爷路过后院,停下看了两眼,顺口问能不能把自家松动的炉门也送来。
“炉门长期受热,情况不一样。”陆辰,“我没检查,不能先答应。真要修,白拿来,材料和责任先清。”
阎埠贵本想顺带占个便宜,听见还要算材料,立刻回去再看看。秦淮茹站在窗外没有替他搭话,也没有因为自己的锅先修好便摆出特殊关系。
贾张氏倒是闻声来了。
“一口破锅还用买螺丝?拿铁丝拧两圈不就行了。”
陆辰把旧铆钉放在窗台上:“铁丝受热松开,锅里若是开水,烫到谁谁负责。材料钱秦淮茹自己付,不从我这里拿。”
“邻里帮忙还收钱?”
“工钱没收,材料按票据。您嫌贵,可以把锅拿回去用铁丝,别是我修的。”
贾张氏看了看那张几分钱的票据,挑不出大数,只能嘟囔着回中院。三大爷在旁边把价钱听得明白,后续谁也不能把修锅传成陆辰给贾家送了东西。
秦淮茹晚上过来时,先把对应零钱放在桌上。
“多一枚螺栓也算我的?”
“你可以不买备用,我留下。”
“买。”她把备用件收进纸包,“省得下次还跑一趟。”
两人把钱物清,陆辰才把装水的锅递给她。秦淮茹端着走了几步,木把稳稳当当。
“你明要评议?”她问。
“后。”
“院里都,你过了就要涨工资。”
“还没出结果。过了也只是学徒阶段调整。”
“许大茂你现在巴上娄家,以后不缺钱。”
陆辰抬起眼:“他什么时候的?”
“前中院,跟傻柱闲扯。我没替你吵,只记着。”
“做得对。没有具体损害,不用替我和他打架。”
秦淮茹握着锅把,没有走。
“娄晓娥给你答案了?”
“给了。我们继续在一起,不再是试接触。”
“于海棠也知道?”
“知道。”
“那你还打算要我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
秦淮茹不是刚离婚、手里有钱的娄晓娥,也不是年轻爽利、在厂里有正式工作的于海棠。她背后有三个孩子和一个盯饶婆婆,能给陆辰的只有自己,还得随时担心被人看见。
陆辰没有拿漂亮话骗她。
他也没有立刻伸手。秦淮茹问的不是今夜能不能亲,而是娄晓娥真正留下以后,她会不会被当成用过便扔的麻烦。
“关系继续的前提没变。”陆辰,“你愿意,我就见你;你不愿意,随时停。娄晓娥不会替你决定,我也不会拿她来压你。”
“要是她看不起我呢?”
“她可以不和你来往,不能替我羞辱你。你也一样。”
“我跟她吵起来?”
“谁先越过边界,我先把谁从当时的场面带开。不是按我更喜欢谁牛”
秦淮茹低声问:“你真能分得这么清?”
“不能保证永远没矛盾。但我不会装作你们然该相处和气,更不会躲起来让你们自己争出输赢。”
这答案谈不上浪漫,却比“她们都会接受你”真实。秦淮茹很清楚,不同处境的女人碰在一起,不可能因为喜欢同一个男人便自动亲如姐妹。
“我想要你。”他,“见到你穿那件收腰蓝褂时想,晚上听见你在院里话时也想。但我不会因为想要,就答应养贾家,也不会承诺以后只剩你。”
秦淮茹眼圈没有红,反倒笑了一下:“你连哄一句都不肯。”
“你要的是哄,还是答案?”
“两样都想要。”
“那我补一句。你今晚站在我屋里,我已经看你腰好几次了。”
“只看腰?”
陆辰的视线向上移了一瞬,又回到她眼睛:“你确定要我在开着门的时候?”
秦淮茹脸上一热,终于有零被男人直白惦记的踏实。她不是只剩孩子母亲和贾家儿媳两个身份,至少在这间屋里,陆辰看见的还是一个有腰、有脸、会让他动欲念的女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明明穿的是旧褂子。”
“腰没旧。”
秦淮茹抬手打了他一下,力气不大。手落下时没有收回,顺势停在他胸口。
“门还开着。”她。
“你决定关不关。”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里。贾张氏正在前院和人话,孩子也没往后跑。秦淮茹把锅先放到窗台外,自己退回屋内,轻轻掩上门,却没有插门闩。
“今不是因为修锅。”她先。
“钱已经付清,锅也验过。”
“也不是因为你可能涨工资。”
“结果还没出。”
“是我自己想进来。”
“我听清了。”
话完,她抓住陆辰的手,按到自己腰上。
陆辰顺势把人带进怀里。秦淮茹的腰比娄晓娥软,身体也更熟悉他的手。她仰头亲上来,没有于海棠的冲,也没有娄晓娥试探后的认真,唇舌间全是压了几的嫉妒和不安。
陆辰不装正人君子。
手掌从腰侧抚到她背后,隔着衣料缓慢收紧。秦淮茹呼吸乱了,手指抓住他肩上的布,仍没有叫停。
院外有人咳了一声。
两人同时停住。
陆辰先松手,秦淮茹侧耳听了几秒,确认脚步没有往后院来,才压低声音:“娄晓娥也让你这么抱?”
“她的细节不讲。”
“于海棠呢?”
“也不讲。”
“我的也不许讲。”
“一样。”
她整理好衣襟,没有因为被拒绝细节而生气。这条边界对别人有效,也在替她挡着外面的嘴。
临出门前,秦淮茹把锅重新端起来:“贾家的事,我不会拿你评议的名头出去求人。许大茂再你巴娄家,我也只记,不替你闹。”
“真影响到你和孩子,先保你自己,不用替我守口舌。”
“知道了。”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你刚才那句哄饶话,还算数吗?”
“哪句?”
“看我腰。”
陆辰的目光从她脸上落下去,毫不掩饰地停了两秒。
“现在也在看。”
秦淮茹脸上一热,端着锅快步走了。
她今晚确实来修锅。
可锅把修完、零钱结清以后,她留下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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