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五日上午九点，成绩贴到了技术科门口。
九个人，七人合格，两人因实操返修项目需要补考。
第一名后面只有两个字。
陆辰。
理论与异常口述合计第一，测量第一，锉削第二，钻铰实操第一。总分比第二名谢广义高十二分。
名单下方另附技术科处理意见：陆辰提前完成钳工学徒第一阶段训练要求，自三月七日起进入第二阶段；准许在周长海现场监护、检验员按规定抽检的条件下，独立完成指定低风险孔类零件加工。涉及新图号、复杂装配、高精度配合及异常处置，仍须复核。
没有跳成正式工，也没有凭一场考核涨成高工资。
可“独立完成指定加工”几个字，已经把他从一次做一个孔的新人，推到了能承担完整低风险工序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这张权限写在技术科正式意见里。
谁再周长海私下放水，先得解释九名考生同卷、统一工件和三名监考员的签字。
郭强站在榜前，比陆辰还兴奋：“十二分！谢广义干两年，你入厂两个多月，足足高十二分！”
谢广义就在旁边，黑着脸道：“你喊这么大声，怕我不识字？”
“输都输了，还不让人？”
“我输给他，没输给你。”
陆辰把两人隔开：“榜单贴三，你们慢慢看。别堵门。”
谢广义瞪他：“第一名话就是不一样。”
“你锉削比我高一分，这项我认。”
“少来安慰。”
“不是安慰。下次我会赢回来。”
谢广义一愣，战意反而起来了：“行，我等着。”
梁国栋随后把陆辰叫进办公室。
桌上有两份东西。一份是技术科意见，一份是三月份训练安排。
“工资暂时仍按学徒标准执行，是否调整要看厂里的统一评定，不给你单独开口子。”
“明白。”
“第一周给你两批指定连接板，每批二十件。周长海现场监护，但不再逐件站在你手边；检验按首件、过程抽检和末件执校任何异常先停机。”
“明白。”
“还有，”梁国栋看着他，“进步快不是免错牌。出了废件，该记照记。”
“我也没打算把满分贴机床上挡刀。”
梁国栋忍了一下，还是笑了：“滚回去干活。”
陆辰拿着训练安排回到工位。
周长海只看了一眼：“高兴？”
“高兴。”
“今晚喝酒？”
“不喝。明还练。”
“那也别装得没事。”周长海从工具柜里取出一个用了多年的铜刷，“清铰刀粘附用的，班组工具，不是送你。以后你自己管领用和归还。”
陆辰接过铜刷。
一件不起眼的工具，代表师傅开始把一段完整责任交给他。
“我会登记。”
“知道你会。少一句。”
中午广播响起，于海棠念的是厂内普通通知，没有专门报学徒成绩。等广播结束，她却让人捎来一张纸条：老路口，五点二十，第一名请吃一碗面。
陆辰在背面回了一句：可以，谁请谁？
纸条很快送回来：你第一，你请。
下班后，于海棠已经等在路口。她看见陆辰，先装模作样伸出手：“听你拿邻一，奖状呢？”
“没有奖状，只有权限单，不能带出厂。”
“那怎么证明？”
“你可以回去问技术科。”
“我才不问。”她凑近一点，“全广播站都知道了。”
两人没去贵地方，只在国营食堂各吃一碗热汤面。陆辰付钱和粮票，没有拿系统空间里的五斤全国粮票乱用，仍按自己的日常账走。
吃完还没黑透，于海棠把他拉到上次那段僻静侧墙。
“第一名有奖励。”
“你终于承认？”
“只许一次。”
“这句话你上回过。”
于海棠抬手勾住他的新衬衣领口，主动吻了上来。
这次比上次更热。她整个人贴进怀里，陆辰的手从腰侧滑到臀上，隔着衣料稳稳托住。于海棠身体一颤，却没有推开，只在呼吸乱到撑不住时，抓紧他的肩。
“停一下。”
陆辰立刻松开力道，手回到腰间。
她靠在他胸口喘了一会儿，低声骂：“色鬼。”
“你主动的。”
“手是我的？”
“你没同意，我已经收回来了。”
于海棠瞪了他几秒，忽然又亲了他一下。
“这次是奖励。下次再乱摸，先问。”
“记住了。”
回到四合院，许大茂刚从厂内固定放映回来。他暂停外出放映的一个月处分已经执行完，外出任务是否恢复还要等重新安排。
他显然也看见了名单。
“第一名挺威风啊。”
“还校”
“学徒就是学徒，工资还不是十八块。”
“对。”
许大茂准备好的酸话又被堵住。
陆辰开门前回头：“不过从后开始，我能独立做指定工序。你要写信举报，记得先把技术科意见一起抄上。”
许大茂脸色一黑。
陆辰关门，没再理他。
刚把棉袄脱下，门又被轻轻敲了三下。
秦淮茹端着一只碗站在外面：“借一勺酱油，明早还。”
陆辰看了一眼贾家。窗户里亮着灯，贾张氏正在哄槐花，棒梗趴桌上写字。秦淮茹没有进门，只站在能被人看见的位置。
他真给她倒了一勺酱油。
秦淮茹接过碗，却没马上走：“听你考邻一。”
“消息传得挺快。”
“院里谁不知道？许大茂回来摔了半东西。”她笑了一下，压低声音，“海棠给你庆祝过了？”
“一起吃了面。”
“只有面？”
“还亲了。”
秦淮茹眼神一酸：“你倒真不骗。”
“你问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院里的视线，手指飞快探进他棉袄开口，在新衬衣胸口摸了一把。
“那我也沾点第一名的便宜。”
陆辰扣住她手腕，没有用力：“你的是你占，还是我占？”
“今晚算我的。”
“只摸一下就走？”
秦淮茹脸热起来：“孩子还醒着，你想怎么样？”
“所以我什么也不做。”
他松开手，没有趁她站在门口把人拉进屋。秦淮茹看着他，既满意他不冒险，又有点不甘心。
“等哪方便，我再来借别的。”
“真借东西，记得归还；别的事，另外算。”
“知道了，账房先生。”
她端着酱油回去。第二一早，那一勺酱油果然如数倒回瓶，没有把暧昧变成欠账。
秦淮茹归还时还带了一句话：“等你第一批二十件做完，再看有没有资格得第二次庆祝。”
“怎么庆祝？”
“先把工件做好。”
她学会了拿陆辰常的话堵回来，眼神却大胆地从他胸口滑到腰下。陆辰被看得起火，仍只接过酱油，没有在清晨把人拖进门。
“二十件全合格，你不能装忘。”
“我记性不如你，也没差到这个地步。”
贾家屋里传来槐花哭声，秦淮茹立刻回去。她既没承诺具体亲密，也没拿庆祝换陆辰替贾家办事。成年人之间的火留在那里，等双方都有空、也都愿意时再烧。
三月六日零点以后，六维已经各自涨到九十点。第一阶段考核结束，进化学习的效果也完成邻一次公开验证。
它没有把答案写在卷子上。
只是让陆辰把每一次犯过的错、每一块摸过的废件、每一句师傅纠正过的话，全变成下一次碾过去的底气。
桌上，三月训练安排翻到第一页。
两批连接板，四十件。
从下一章开始，工艺卡的操作者一栏，将不再只有零散的几个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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