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日早上，十块连接板整齐摆上周长海的工位。
陆辰到得比平时早二十分钟。
他先领工艺卡，再和工具员核对铰刀编号。夹具底面、定位销、压板接触面全部清洁，空运行和切削液检查完成后，才请周长海在开工栏签字。
郭强果然来了。
“我今换下午班，专门看看。”
“你不用睡觉？”
“看完第一件就走。要是第一件废了，我能多睡半。”
陆辰把第一块板放上夹具，没有接他的茬。
生产现场最忌讳一边斗嘴一边操作。赢了嘴，手一滑，赔的是工件和自己的记录。
第一件铰削开始。
刀具切入后，进给阻力均匀。陆辰的感官比两个月前敏锐得多，机床轻微振动沿手柄传来，他能分辨出正常切削和异常摩擦的差别。但他没有只相信感觉，深度、液流、投方式仍按工艺执校
完成后停机清理，等温度稳定，自检。
通端过，止端止。
检验员复核，在第一栏盖章。
郭强咂了下嘴：“算你过一件。”
第二件、第三件也顺利。
做到第四件时，陆辰刚把毛坯放上去，手指便摸到基准边有一点异常凸起。他取下工件擦净，凸起仍在。
不是铁屑，是毛坯本身残留的一块飞边。
“这点锉掉不就行了？”郭强问。
“前道没有给我修基准面的权限。”
“一锉刀的事。”
“锉完尺寸变没变，谁签字？”
陆辰把第四件隔离，挂上待验牌，叫来检验员。测量后确认飞边压在定位接触区域，若强行装夹，孔位可能整体偏移。工件被退回前道处理，另补一件合格毛坯。
郭强不话了。
周长海这才开口：“看明白没有？十件不废，不是非得把发到手里的十块全做完。该湍敢退，也是本事。”
陆辰换上补发件，重新清洁夹具。
第五件做到一半，切削液流量忽然变。
他没有等到完全断流，立刻停止进给，保持正确投方式退出，停机检查。软管接头里堵了一团棉纱纤维，清除后需要重新确认刀具和孔内状态。
郭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一停，上午做不完。”
“做不完就下午接着做。”
“你不怕主任效率低？”
“废一件更快，返修单也开得快。”
重新检查后，第五件继续完成，尺寸合格。
午饭前一共做完六件。没有人再笑陆辰慢，因为工艺卡上的六个复核章都清清楚楚。
下午，郭强去自己的机床上班，隔一会儿就往这边看。第七、八件没有异常。第九件的进给阻力比前几件略重，陆辰停机后发现铰刀刃口出现粘附，没有继续硬推。
工具员和周长海共同检查，清理刃口，试切废料确认状态，再做第九件。
最后一件结束时，距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
十件成品排在检验台上。准确，是原批九件加一件补发件；那块有飞边的毛坯没有被算作陆辰的加工数量。
检验员逐项复核，在汇总栏写下：十件合格，零返修，零报废；退回前道毛坯一件；中途停机检查两次。
郭强下班前凑过来，把记录从头看到尾。
“真一件没废。”
“你希望我废？”
“一开始有点。”郭强倒也承认，“后来不希望。真废了，这批活还得分到我们手里补。”
“这就叫利益一致。”
郭强指着两次停机：“可你速度比熟手慢不少。”
“我是学徒。”
“你终于记得自己是学徒了？”
“工资十八块，我一直记得。”
周围又是一阵笑。
检验员没有被笑声带着走，又从十件中随机抽了三件复测。第一件取首件，第二件取处理过切削液后的第五件，第三件取检查过刀具后的第九件。三件覆盖不同风险点，结果仍在规定范围内。
陆辰把三次复测写进个人记录，没有抄产品尺寸，只记“首件”“停机后首件”“刀具处理后首件”。进化学习很快把十次操作拆成节点：真正耗时的不是切削，而是两次异常后的重新确认。
想提高效率，不能删确认步骤，只能提前摆好工具、固定清理顺序、算准呼叫检验的时机。
“这才是提速。”周长海看过他的总结，“少走两步路，而不是少查一遍孔。”
下一批还没开始，陆辰已经知道该从哪里省时间。不是拿安全换产量，而是剔掉无用动作。
临近下班，前道送回那块飞边毛坯。检验员确认修整后的基准面仍在余量范围内，重新挂上合格流转牌。陆辰没有把它混进已完成的十件，而是在下一批工艺卡上单独注明来源。
“怕它报复你？”郭强问。
“怕记录断。”
“一块铁还能记仇？”
“铁不记，人会忘。”
它若再次异常，有前道处理记录才能判断是否相关；若完全合格，也能证明修整有效。梁国栋看过补记，当场把“退回件重新上线须标注”加进班组交接习惯。没有大会，也没有红花，只在记录板上多了一行字。
可往后每个接到返流工件的人，都少踩一个看不见的坑。
郭强这次没再陆辰爱出风头。他把自己工位上一件返修后重新上线的零件找出来，补了来源标记。动作不情愿，字却写得很清楚。
陆辰没有当众夸他。成年人愿意改一次，不需要旁人站在边上拍手哄。等那件零件顺利过检，记录自然会替郭强话。
梁国栋拿走汇总记录，没有当场宣布升级涨薪。
“一次十件明你能进入下一步，不明你以后件件合格。从明起，每周安排一批十到二十件监护生产。连续四周记录稳定，再讨论是否放宽到抽检。”
“明白。”
“另外，三月份厂里有一轮学徒阶段考核。正常要满更长时间，你的训练记录够，我准备把名字报上去。能不能参加，由技术科批；考过也只是缩短下一阶段训练，不直接跳级。”
这句话比一句空泛表扬更值钱。
有名字、有审批、有考核。走得快，却每一步都能在纸上查到原因。
“谢谢主任。”
“先别谢。考核不只做你会的铰孔，识图、测量、基本锉削都要看。哪项丢分，哪项补课。”
陆辰记下了。
下班铃响后，周长海把那张十件汇总的副联递给他。
“训练档案用，不许带出厂，就放班组柜。”
“我能抄编号和结果到个人学习本吗？”
“不抄产品具体尺寸，可以。”
陆辰当场只记日期、工序、数量、两次停机原因。
系统没有弹出奖励，也没有给技能升级提示。
可他站在工位前，看着检验台上的十件合格品，胸口那股满足比抽到一张票更实在。
这些工件不会因为他睡一觉就出现。
它们是他亲手做出来的。
回院时，门缝里塞着一张国营裁缝门市的通知条。上面盖着红章，写明衬衣已经完工，可凭票于二月十八日起取件，余款一元二角。
陆辰看了一遍，把钱和票一同放进明早要穿的棉袄内袋。
于海棠过，新衣服得先给她看。
他答应了。
喜欢影视世界：苟了百年，我杀穿万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影视世界：苟了百年，我杀穿万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