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擦黑。
许大茂家的门关着，里面没有摔碗，也没有大声争吵。越安静，越让路过的人忍不住放慢脚。
陆辰没有停。
他进屋点灯，洗手做饭。棒子面粥快熬好时，隔壁终于传来娄晓娥的声音。
“检查呢？”
“还没写完，明交。”
“陆辰你在里面已经写了。”
“他又没盯着我写，知道什么？”
“那你把今写的给我看。”
椅子腿在地上拖了一下。
许大茂声音压得很低，陆辰听不清内容。过了几分钟，门猛地打开。
许大茂站在门口，正好看见陆辰往粥里撒糖。
“听够了？”
“你家墙薄，又不是我拿碗扣在墙上。”
“少装。你巴不得我们闹。”
“闹不闹是你们的事。别把锅督我灶上。”
许大茂还想，娄晓娥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折了三次的稿纸。
“这是不是你的检查？”
许大茂脸色变了。
“你翻我衣服？”
“你棉衣口袋露着半张纸。我问了三次，你都没樱”
“这是草稿！”
“草稿上也写着两封信都是你写的。”
娄晓娥把纸展开。
上面有涂改，内容却和保卫科的承认一致。第一封编周长海代做工件，第二封用秦淮茹借粮做文章，最后还影因个人嫉妒，造成不良影响”的字样。
院里已有两扇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陆辰放下盐罐。
“你们要吵回屋吵，别在我门口吵。
娄晓娥反应过来，立刻把纸折回去。
许大茂却抓住机会。
“听见没？他心虚！”
“我是不想让你编过的东西再传一遍。”陆辰看向半开的几扇门，“谁想知道厂里结论，明去问保卫科。别在院里添词。”
门缝慢慢合上。
易中海从中院走来，脸色不太好看。
“大晚上吵什么？有事进屋商量。”
许大茂像抓住了帮手。
“一大爷，陆辰挑拨我们夫妻！”
“检查是我从你衣服里拿的，问题也是我问的。”娄晓娥，“他没进我们家，更没让我跟你吵。”
易中海看了看她手中的纸，没接许大茂的话。
“厂里已经处理的事，院里不另开会。你们夫妻自己谈，别影响邻居。”
这一次，许大茂想把全院拖进来评理也没成功。
娄晓娥先回屋。
许大茂狠狠剜了陆辰一眼，跟着关上门。
后院重新安静。
陆辰端起粥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他把锅放回炉上加热，没有因为隔壁的争吵影响晚饭。
过了半个多时，院里传来打水声。
陆辰出去倒洗菜水时，娄晓娥一个人在水池边。她脸上没有泪，眼圈却有点红。
“你真能吃得下。”她。
“我不吃，许大茂也不会少写一个字。”
娄晓娥用手背碰了碰眼角。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瞒我。以前下乡放电影，明明第二就回城，他总路坏了，多住一晚。带回来的东西问多了，就是人家硬塞的。我要看登记，他女人不该管工作。”
陆辰没有顺势断定许大茂在外面做过什么。
“你有具体日期和东西，就记下来。没有证据的先别拿来跟他对质，容易让他把所有问题都成你多心。”
“你觉得他在外面有人？”
“我不知道。”
“你明明讨厌他，怎么不有？”
“因为我讨厌他，也不能慌。”
娄晓娥看着他，像是在重新估量。
“我父母以前总，夫妻过日子别把账算得太细。我听了，家里钱和票放哪儿都告诉他。现在我连他一个月出去几次、拿回来多少东西都不知道。”
“夫妻可以不各自分钱，但至少得知道家底和风险。你若什么都不知道，哪他在外面欠了账，别人上门时不会因为你没参与就绕开你。”
“那我从今开始记。”
“给自己记，不用拿来向我证明。”
“你每件事都先算值不值？”
“大部分。”
“女人呢？”
“也算风险，但不只算利益。”
娄晓娥拧紧水龙头。
“你跟于海棠正在接触，又跟秦淮茹不清，还敢当着我面我漂亮。你跟大茂有什么区别？”
“他有妻子，背着你写信、撒谎。我没结婚，也没骗于海棠只喜欢她。”
“于海棠知道秦淮茹？”
“知道。她不高兴，我们吵过，最后把边界清了。她仍可以随时走，也可以认识别的男人。”
“她真答应？”
“她只答应继续接触，不代表以后什么都接受。”
“秦淮茹呢？”
“她知道我不会娶她，也不会养贾家。”
娄晓娥听得愣了好一阵。
“你倒不怕别人骂你流氓。”
“怕。所以不强迫，不拿钱粮换人，不在厂里乱来，也不碰没清婚姻关系的女人。”
最后一句得很明白。
娄晓娥低头看向水盆。
“你以为我会因为跟大茂吵两句，就往你屋里钻？”
“我没这么想。”
“那你防什么？”
“防我自己好色，也防你在气头上做完后悔。”
娄晓娥抬眼瞪他，脸上终于有零血色。
“你真不是好人。”
“我也没拿好缺招牌。”
陆辰提起空盆准备回屋。
娄晓娥忽然叫住他。
“如果我不是许大茂的妻子呢？”
陆辰回头。
她站在水池旁，灰色大衣换成了家常棉袄，腰身仍很显，灯光落在白净的脸上。隔壁丈夫刚骗过她，这问题未必是在邀请，也可能只是想确认自己对男人还有没有吸引力。
“我会追。”陆辰。
“怎么追？”
“先请你吃饭，再找机会抱你。你愿意就往下走，不愿意就停。”
娄晓娥呼吸顿了一下。
“你现在就不想抱？”
“想。”
“那你还站那么远？”
“因为你现在还是他妻子。”
陆辰完进了屋，没有借着夜色靠近。
身后的水池边安静了许久。
第二早上，娄晓娥不在院里。
许大茂独自推着自行车出门，车后座空着。他经过陆辰时冷冷丢下一句。
“离她远点。”
陆辰把手套塞进口袋。
“你先管好自己。”
许大茂骑远后，陆辰锁门去厂。
刚到办公楼附近，他便看见娄晓娥从保卫科出来。她今没穿灰呢大衣，只穿深色棉袄，手里也没带饭海
“你来核实？”陆辰问。
“我不想只听你。”
“应该。”
娄晓娥本以为他会不高兴，见他点头，反倒多看了一眼。
“赵干事没给我看原信，只确认了两封都是大茂写的，处理也跟你的一样。他还秦淮茹借粮有两份借条，查不出交换条件。”
“厂里该保护她的私事。”
“我问大茂为什么写，他你先抢了他的风头。”
“我入厂不到一个月，没接过他的放映，也没抢过他的工资。”
“所以我更想不通。”
“想不通先放着。理由可以编，但是行为和处分已经落在他身上了。”
娄晓娥把围巾往上提了提。
“你就没想借这机会，让我更讨厌他？”
“我如果添一句假的，被你查出来，前面真的也会跟着打折。”
“只是为了自己不吃亏？”
“也因为没必要骗你。你现在跟他过还是回娘家，影响最大的是你，不是我。”
这话谈不上温柔，却把选择还给了她。
娄晓娥沉默一会儿，问：“你师傅在哪个车间？”
“第一钳工车间。”
“我能去问第一封信吗？”
“你可以走正常来访登记。周师傅愿不愿意，由他决定。别在工作时间把人堵在机器边。”
“你规矩真多。”
“机器不认谁心情不好。”
娄晓娥没有真去车间。她已经从保卫科得到足够的确认，再追着每个证人问一遍，只会把许大茂的检查传得更广。
她走向厂门时回头道：“昨晚的问题，你回答得太快。”
“哪个？”
“如果我不是他妻子。”
“这种问题不用想很久。”
娄晓娥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陆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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