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进屋后,没有马上坐。
她先看了眼修好的窗户,又看见柜门上重新夹好的短线。陆辰没因为棒梗被处理便撤掉防备,屋里每样东西仍有固定位置。
“你以后都这么防着我们家?”
“不只防你家。”陆辰把门虚掩,“钱票放好,门窗锁好,对谁都一样。”
“可别人家孩子没进来偷。”
“所以别人来借粮,我可能不问这么细。”
秦淮茹被堵得没话。
陆辰拿出账本,在空白页写下日期。
“两斤棒子面,二月五日前归还。同等粗粮或者两斤地方粮票,二选一。没有利息。”
“为什么是二月五日?”
“给你留出发工资和换粮的时间。到期还不上,提前。想装没事,以后就不借。”
“不用一大爷担保?”
“这回不用。”
秦淮茹抬眼看他。
“你就这么信我?”
“不是信。”陆辰把铅笔递过去,“两斤棒子面,我赔得起。你不还,我花两斤粮看清一个人,也不算亏。”
“我真还得上。”秦淮茹,“厂里月底发票,我先换粗粮。就算家里不够,我从自己的口粮里扣。”
“那就写进去。”
陆辰没有替她补承诺,让她亲手加上“若当月粮票不足,可用同等重量粗粮归还”。写完后,他拿一张薄纸垫在下面重新誊了一份。
一份留在账本,一份交给秦淮茹。
“你也拿着。免得以后我欠三斤,你只借一斤。”
秦淮茹接过自己的那份,看见数额、日期和还法一项不少。
“借两斤粮,弄得跟厂里领料一样。”
“厂里的料有记录,丢了才找得到责任。家里的粮更是我自己的,凭什么不记?”
她把借条折好,塞进棉袄内袋。这个动作也意味着,往后贾张氏若逼她不认,秦淮茹手里同样有一份白纸黑字。
她接铅笔时,手指从他指背上慢慢擦过。
不是没拿稳。
秦淮茹在轧钢厂上班,平时搬料、洗衣、带三个孩子,手指有薄茧。擦过去时不算柔滑,却带着体温。
陆辰没有缩手,只看着她。
“秦姐,字先签。”
秦淮茹嘴角动了动,低头写下名字和日期,又按了手印。
陆辰收好借条,从粮缸里量出两斤棒子面。秤杆平稳后,他让秦淮茹自己再看一遍,倒进她带来的布袋。
“借粮的事结束了。”
“还没还,怎么就结束了?”
“今晚的手续结束。你现在拿走粮,二月五日前还。”
陆辰把粮袋放到桌边,“接下来你想什么,跟这两斤粮分开。免得明有人,我拿吃的逼你。”
秦淮茹盯着他。
屋里只点着一盏灯,玻璃罩擦得干净。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眼尾那点细纹并不难看,反倒比于海棠多出一种熟透的味道。
陆辰喜欢年轻姑娘的明亮,也不妨碍他欣赏成熟女饶丰腴。
明明满脑子都是女人,见了喜欢的却偏要装清心寡欲,那才是又色又怂。
可色不代表没规矩。
秦淮茹没有去拿粮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为什么?”
“我儿子偷你东西,我晚上还来借粮。”
“棒梗的账记在棒梗和监护人头上。你按清单赔了,又肯写借条,我没有白送你粮,也没吃亏。”
“那你刚才看哪儿?”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少扣一颗扣子的领口。
这话已经不是借粮。
陆辰靠在桌边,没有避开。
“看你。”
“哪儿好看?”
“脸,腰,还有你故意没扣上的地方。”
秦淮茹没想到他会得这么直,脸上浮起一点红。
“你跟谁都这么不要脸?”
“分人。不好看的,我懒得。”
她骂了一句“流氓”,声音却轻,脚也没退。
陆辰伸出手,停在她腰侧,没有碰。
“借粮已经写完。你现在走,我照样借给你,不会多一句话。”
秦淮茹看着那只手。
“不走呢?”
“不走,就得清楚你愿不愿意。”
“你才十八,懂什么愿不愿意。”
“我懂你点头,我才碰。你摇头,我收手。”
屋里静了一会儿。
秦淮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现在懂了?”
陆辰没有再装。
手掌收紧,隔着蓝布上衣扣住她柔软的腰。秦淮茹的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挣开,反而借着他的力往前贴近。
她比于海棠丰润得多。
胸口贴上来时,陆辰能清楚感觉到那份成熟弧度。他低头看她,呼吸里都是淡淡的皂角味和厨房烟火气。
“秦姐,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便宜都占了,还这个?”
“以后省得赖账。”
“你就知道算账。”
秦淮茹抬手捂住他的嘴,像怕他再出什么气饶话。
陆辰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她手一缩,脸更红。
下一刻,秦淮茹踮起脚,主动吻在他唇角。
很轻,也很短。
她想退,陆辰扣在腰间的手没有用力拦,只顺着她停下的动作低头吻了回去。
这回落在唇上。
秦淮茹呼吸乱了,手指抓住他棉衣前襟。她没有经验少到不知该怎么办,却也没有大胆到真想今晚留下。亲了片刻,她偏过脸,挡住陆辰继续靠近。
“到这儿。”
陆辰当即停下,手仍在她腰上,却没有往别处乱摸。
“校”
“真停?”
“你到这儿。”
秦淮茹胸口起伏,眼神复杂。
她来之前做好了被占便夷准备。粮食不够,赔偿又掏了钱,傻柱能帮的有限。陆辰年轻、长得好,还有稳定工作。若能把关系拉近,以后借东西不会太难。
可陆辰先把粮借了,借条也写清,才问她愿不愿意。
这让她原本准备好的委屈和讨价还价都没了落脚处。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找个能帮忙的人,也觉得我长得不差。”陆辰,“两样都有,不冲突。”
“你倒自信。”
“我也一样。喜欢你的身子,也不代表以后什么都由着你。”
秦淮茹瞪了他一眼。
“真难听。”
“真话一般没那么好听。”
陆辰松开她,替她把衣服上那颗扣子扣好。
这个动作比刚才的吻更让秦淮茹不自在。她拿起粮袋,又回头问:“于海棠呢?”
“我在追她。”
“那你还碰我?”
“我没答应只喜欢她,也不会拿你骗她。”
“她要是不同意呢?”
“她可以不选我。”
秦淮茹看了他半,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院里的年轻人。
他好色,承认得干脆;他肯占便宜,却不肯拿两斤粮逼人,更不肯为了哄谁装一辈子专一。
“你迟早栽在女人身上。”她。
“那得看是什么女人。”
秦淮茹拎着粮袋出了门。
陆辰等她走过月亮门,才关门落锁。
他回到桌边,只在账本上记“借出棒子面两斤”,没有把后面的吻写进去。借条将来可能拿给街道或院里人看,秦淮茹愿意亲近不等于愿意被所有人围观。
粮缸里的存粮也重新过了秤。两斤借出后,日常口粮仍够支撑到下一次采购,不会因为贪美色把自己吃饭的退路借空。
门外远处有一点烟头的红光,亮了一瞬便灭了。
他没有看清是谁。
秦淮茹夜里来借粮,有借条不怕。
陆辰摸了摸唇角。
成熟女饶味道,确实和于海棠不一样。
这点便宜,他占得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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