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六日零点，陆辰从睡梦中醒了一瞬。
六维永久增幅照常各加一点。
系统空间里还多出一张票。
【今日随机奖励：京城市猪肉票一斤。】
【有效期：一九六六年一月。】
这是新手礼包之后，第一次真正触发随机奖励。
东西不是很大，却很实用。陆辰看清日期，把票收好，翻个身继续睡。为一斤肉票兴奋到后半夜，明要是手一抖把工件锉废，怎么算都不值。
早上进车间，他先把图纸重新看了一遍。
昨下班前记下的尺寸没有错。长三十，宽二十，厚八，误差一丝五。毛坯每边多出两毫米左右，余量够，但下手没数就容易锉过。
陆辰先检查基准面，再划线。
锯削只去大余量，离线还有一段便停。粗锉时换方向交叉走刀，看到纹路趋于一致，再用细锉找平。
周长海没站在旁边盯着，偶尔经过也不话。
这比有人手把手教更考验人。
第一遍测量，长边还多三丝，厚度一侧高、一侧低。陆辰没急着补长边，而是先修基准面。基准不平，后面的数字量得再漂亮也是假的。
做到上午十点半，他停了手。
工件边缘有些粗，尺寸已经在范围内。若继续追求表面漂亮，稍不留神便会超差。
陆辰把垫块、图纸和测量记录一起放到周长海面前。
“做完了？”
“我觉得够了，您验一下。”
周长海先用卡尺，再换千分尺。四个角都测完，他把工件翻过来贴在平板上推了推。
“长边大半丝，厚度高一丝，平面还能再修。”
陆辰看着他：“合格吗？”
“合格和好看是两回事。”
“那先合格。好看等手稳了再。”
周长海抬起眼皮：“你倒不贪。”
“再锉几下，可能更好，也可能报废。只有一块料，不值得赌。”
周长海把垫块丢回给他。
“收着。当个丑纪念。”
这是让他过了。
“下一块什么时候做？”陆辰问。
“先别惦记下一块。”周长海点零他的测量记录，“你第一遍量出长边多三丝，后来只修掉两丝多。为什么？”
“细锉吃料不完全一样，温度和手上压力也会影响。我没把握一次修到正中间，宁可留在公差上半段。”
“知道怕就校”
周长海让他把测量记录重新誊到练习本上，并在旁边写清每次修整前后的变化。只留一个合格数字，看不出过程；留下过程，下回才能知道哪一步最容易过头。
陆辰写得很认真。
属性能让他的手越来越稳，记录能让这种“稳”有出处。别人问起来，他拿得出每的练习和修正，而不是一句赋就把所有异常都糊过去。
陆辰没有咧嘴笑，只把垫块上的铁屑擦干净，放进自己的工具柜。心里那点高兴压不住，走去食堂时脚步都快了些。
职工食堂正是最挤的时候。
窗口今是白菜炖粉条。陆辰打了一份菜，要了两个窝头，端着饭盒找了一圈，只看见墙边还有两个空位。
他刚坐下，对面便放下一只铝饭海
“这里没人吧？”
陆辰抬头。
于海棠今没穿列宁装，外面套了件蓝布工作服，辫子换到另一边。离得近了，能看见她眼尾微微上挑，笑不笑都带着点神气。
“刚才没樱”陆辰，“现在有了。”
于海棠坐下，瞧了他一眼：“你平时也这么话？”
“分人。”
“那我算哪种？”
“愿意跟我拼桌的漂亮姑娘。”
于海棠筷子一顿。
换个人这句话，她多半觉得轻浮。陆辰的目光却很坦然，夸她好看就是夸，没有黏在她身上乱扫，也没急着往下接荤话。
“你胆子不啊。”她哼了一声，嘴角却没压住，“才进厂半个月，就敢拿广播站的人开玩笑。”
“广播站还管工人实话？”
“强词夺理。”
两个人各吃了几口饭，于海棠才起正事。
“你的那句话昨播了。”
“哪句？”
“觉得自己不会倒霉，才是最容易忽略的危险。”她复述得一字不差，“陈师傅，这句比喊口号管用。”
“那是陈师傅的手指管用，不是我的话管用。”
于海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邻桌正在吃饭的陈师傅，神色认真了些。
“广播站准备每周讲一次事故例子。”她，“可车间的人嫌我们只会念稿子，不肯多讲。你师傅好话吗？”
“分什么事。”
“我想去问问钳工常见的伤。”
“工作时间去，他会让你先找梁主任。休息时间去，他可能愿意两句。”
“你倒挺会替师傅把门。”
“我刚拜师第二，总不能领个人去耽误他干活吧。”
于海棠点点头。她原本只是觉得陆辰长得好、回答有意思，这会儿才多看出一层：这人嘴上不老实，做事却知道轻重。
“你和别的新学徒不太一样。”
“长得好看一点？”
“你还真不谦虚。”
“这事就算谦虚了，脸也不会变。”
于海棠终于笑出声。
附近有人往这边看。她在厂里本就惹眼，和一个刚进厂的男学徒聊得开心，自然少不了目光。
陆辰不在乎别人看。他既然好色，就没必要见到喜欢的姑娘还端着。想认识便多两句，能不能往下走，看双方意愿，也看麻烦值不值得。
于海棠目前看着值得。
“你有对象吗？”她忽然问。
“没樱”
“为什么？”
“以前年纪，现在正在挑。”
“照你这么挑，得多高的条件？”
陆辰看着她：“至少得愿意主动坐我对面。”
于海棠愣了半拍，拿筷子点零他。
“陆辰同志，你这人脸皮挺厚。”
“你先问的。”
“我就是随口问问。”
“那我也是随口答答。”
于海棠白了他一眼，转而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一个。”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已经过去几个月了。”陆辰没有趁机卖惨，“一个人也有好处，挣多少自己花多少，门一关没人替我做主。”
于海棠没有“你真可怜”，只把话题接到工作上：“那你更得把钳工学好。十八块钱够一个人过，想过得好还差得远。”
“所以我正老实干活，也正认真认识广播站的漂亮姑娘。”
她又被绕回来，抿着嘴瞪他，眼里却有笑。
“谢谢夸奖。”
“我可没夸你。”
她嘴上不认，吃饭速度却慢下来，显然不急着走。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从旁边插进来。
“海棠，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许大茂拎着饭盒站在桌边，头发梳得整齐，棉袄袖口还沾着从乡下放电影带回来的灰。他先冲于海棠笑，随后才像刚发现陆辰。
“哟，这不是后院的陆吗？真进厂了？”
“名单贴了十几。”陆辰，“大茂哥今才知道？”
许大茂笑容淡零。
“我下乡放电影，忙的是宣传任务，哪有工夫看学徒名单。”
“那确实辛苦。”
陆辰语气正常，许大茂却总觉得这话里有刺。
于海棠把最后一口窝头吃完，盖上饭海
“你们一个院的，慢慢叙旧。我先回广播站。”
她起身时朝陆辰扬了扬下巴。
“下次再听你实话。”
“校”
等人走远，许大茂才把饭盒放到桌上，却没有坐。
“陆，刚进厂，心思最好放工作上。于海棠眼光高，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陆辰抬头看他。
“她是你对象？”
“现在不是，以后难。”
“那等以后是了，你再来提醒我。”
许大茂脸一沉：“你别不识好歹。”
“大茂哥。”
陆辰慢慢盖好自己的饭盒，“你忙宣传，我学钳工。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挺好。”
“你想追谁，我不管。我跟谁话，你也别替人家做主。”
食堂里人多，许大茂不好当场发作。他盯了陆辰几秒，冷笑一声。
“厂里的路长着呢。”
“慢慢走，别摔着。”
陆辰拿起饭盒，先一步离开。
许大茂这种人，嘴碎、记仇，还爱在暗处使劲。为了两句话把他揍一顿，不值；当成没事人，也不稳。
以后多留一只眼就是了。
至于于海棠——
姑娘长得漂亮，话也有意思。既然她下次再聊，那就聊。
陆辰摸了摸棉袄内袋里的猪肉票。
今晚上有肉吃，犯不着让许大茂坏了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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