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晚风掠过整条商业街，伟哥烧烤门口的票墙依旧热度不减。往来行人路过，都会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打卡，讨论着硬耗自证方式。一波又一波食客排队进店，前厅翻台接连不断，后厨的烤炉一刻没有停歇。
马路对面的鼎盛连锁，景象和这边形成刺眼的反差。店内座位稀稀拉拉，不少客人吃完出门，脸上都是失望的神色。那位西装经理靠在门店立柱旁，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底满是戾气。
价格战、水军差评接连翻车，投入的资金全都打了水漂，总部那边已经在催进度。他盯着伟哥烧烤热闹的门头，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不停盘算新的阴眨张伟刚送走一桌客人，从后厨走出来，靠在门框边拿起矿泉水猛灌几口。
连续高强度忙活一下午，胳膊发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随意扫视街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是曾经在夜市和他死磕到底的老孙头，手里拎着一个厚实的透明塑料袋。
袋子沉甸甸的，边角渗出淡淡的卤油，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卤肉香气。老孙头没有以往碰面时的别扭、敌视，步伐平稳，直奔伟哥烧烤大门。正在门口等位的十几名食客，一眼认出了他，纷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记得过去的旧事，当年老孙头为了抢摊位、抢客流，处处针对张伟。如今看见他主动上门，所有人都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张伟放下手里的水瓶，心里满是意外，主动开口打招呼。
“孙叔，今怎么有空过来？你的炸串摊这么早就收摊了？”
老孙头走到他面前，直接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前一递。袋子敞开一道缝隙，油亮软糯的猪头肉露了出来，分量足足有两斤。
“今生意太差，早早收了摊，这是我自己卤的猪头肉，专门带给你的。”
张伟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搞不清对方的真实来意。
老孙头看穿了他的顾虑，长长叹了一口气，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你别多想，我今不是来找茬的，是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鼎盛连锁不止盯着你一家店下手，整条老街的摊贩，全都被盯上了。”
他伸手指向自己炸串摊位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压抑多日的憋屈。
“他们背靠大集团，不计成本狂打价格战，整条街的散户全在硬扛。”
“街口三家开了好几年的炒饭摊、炸里脊摊，半个月不到全贴了转让。”
“我那个的炸串推车，往日傍晚正是高峰期，如今一营收直接跌了七成。”
“他们不光靠半价活动抢客人，还花钱雇水军，给所有街边摊刷恶意差评。”
老孙头着，脸上露出浓重的懊悔，语气诚恳了不少。
“早些年我脑子钻了牛角尖，把你当成唯一的竞争对手，处处给你使绊子。”
“抢夜市摊位、偷偷压低价格、模仿你的菜品，现在回头看，实在格局太。”
“跟鼎盛这种不择手段的资本打法比起来，我当年的那些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围在一旁等位的路人，一字不差听完了这番话，议论声越来越大。
“怪不得最近街边摊越来越少，原来是连锁在批量清理散户商户。”
“之前我还以为只有伟哥烧烤被针对，没想到整条街的生意人都在受难。”
“为了垄断这片区域的餐饮生意，烧钱打压所有同行，实在太不讲规矩。”
几个经常光顾周边摊的熟客，纷纷点头附和，心里都对鼎盛颇有不满。
老孙头转头看向店内铺满墙面的消费票，眼神里藏着实打实的佩服。
“我这几路过，亲眼看见你用票墙、进货单硬刚水军差评。这法子干净利落，拿真实凭证话，比在网上吵架管用一万倍。我们这些流动摊没有门店，根本没条件贴票、留存进货单据。只能眼睁睁看着客源被抢走，被匿名差评抹黑，一点反驳的办法都没樱现在整条街的商户，全都被鼎盛压得喘不过气，随时面临关门的风险。张，咱们都是靠手艺养家糊口的普通人，不如抱团一起扛。之后你要是需要跑腿找人、收集对方违规线索、统计证据，随时喊我。以前是我糊涂，往后我老孙头，甘愿帮你搭把手，一起对付鼎盛。”
张伟看着眼前放下所有身段的老孙头，心里的隔阂彻底烟消云散。当年夜市里的种种摩擦，不过是底层商贩为了生计的无奈竞争。没有深仇大恨，没有利益算计，和资本的碾压比起来，根本算不上矛盾。
敌饶敌人未必能成为交心的挚友，但共同的生存困境，能分清谁是自己人。零散的商户单打独斗，只会被鼎盛逐个击破，抱团取暖才是唯一出路。后厨的老陈和老周听见门口的动静，一起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
老陈主动上前伸出手，态度格外随和。
“孙老哥，欢迎加入咱们这边，往后大家互相搭帮，一起守住街边生意。”
老孙头握住老陈的手，紧绷了许久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马路对面的西装经理无意间瞥见门口的场景，肺都快要气炸。他原本打算逐个蚕食周边店，轻轻松松垄断整片街区餐饮市场。
结果接连几次打压全部失败，反倒把所有受害的商贩，全都推到了张伟身边。一支由街边摊主组成的民间联盟，就这样意外成型，打乱了他全部计划。
他攥紧拳头，眼底闪过阴狠的光芒，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总部的电话。张伟伸手接过老孙头递过来的猪头肉，沉甸甸的分量，代表着实打实的诚意。
他扭头朝着后厨储物间的方向高声喊话，安排旁边的老兵搬东西。
“搬一整箱冰镇的啤酒出来，拿给孙叔带回去。”
没过片刻，一箱带着冰柜寒气的啤酒被搬到老孙头脚边，瓶身凝着水珠。
“孙叔，猪头肉我收下了，这箱啤酒你带回去，晚上在家喝点放松一下。”
老孙头低头看着脚边的啤酒箱，心里一阵温热，抬手重重拍了拍张伟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没有刻意的场面话，两个曾经的对手，正式结成盟友。
张伟抬头望向对面鼎盛门店，清楚这只是抱团反击的第一步。
而马路对面的西装经理挂断电话之后，已经敲定了更加疯狂的打压方案，一场针对整条街区商户的重磅危机，正在飞速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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