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刚过午市高峰，店里客流稍微松快了一截。餐桌残留的餐盘被老兵们快速收拾干净，地面拖得干干净净。
张伟守在后厨主烤炉跟前，手上不停翻动铁签，忙着准备晚市备货。老周负责前厅巡场，时不时留意进门客人，随时帮忙安排座位。伟哥烧烤的名气在整片街区越传越广，每都有不少陌生面孔专程打卡。大部分客人进门直奔招牌五花肉、食疗烤鸡翅，吃满意了主动买单好评。
但今进店的一个男人，从坐下开始，浑身透着一股不对劲。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定制西装，皮鞋擦得发亮，和店里烟火格格不入。
他避开门口热闹的位置，径直选了门店最里面的角落卡座。落座之后，他没有翻看播，直接抬手招呼路过的服务员。
“把你们店里销量最高的招牌烤肉，每样先来十串。”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手里攥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前厅店员应声下单，后厨很快按照标准分量，把烤串装盘送了过去。周边几桌食客下意识瞥了一眼角落，都觉得这人打扮太过突兀。
夜市周边来吃饭的大多是街坊、上班族，很少有人穿正装吃烧烤。西装男拿起竹签，夹起第一串招牌五花肉。
他只张嘴咬下极一块肉，咀嚼两下，直接把剩下大半串丢回盘子。没有继续进食，指尖捏着钢笔，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写写画画。一页写完，他又拿起烤鸡翅，依旧只咬一口，立刻放下记录。
不管是素菜还是秘制嫩肉串，全程都是同一个动作。整桌几十串烤串，几乎全都只动了一口，剩下的完整堆在餐盘里。邻桌两个大学生本来边吃边聊，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
“这人干嘛呢？花钱点一堆串，每串只吃一口，纯属浪费吧？”
“看着像是专门来挑毛病的，搞不好是同行过来摸底的。”
两人偷偷拿出手机，悄悄对着角落拍了两张照片，心里满是好奇。在前厅来回走动的老周，早就把西装男的反常举动尽收眼底。老周当过兵，观察力远超普通人，一眼察觉到对方目的不纯。
他没有当场上前盘问，借着送餐具的空档，快步溜到后厨。老周凑到张伟身边，压低嗓门，语气带着警惕。
“张哥，最里面卡座来了个穿西装的男人，不对劲。”
“点了全套招牌烤串，每串只咬一口，一直在本子上记东西。”
“我看他眼神一直瞄后厨烤炉，十有八九是过来打探配方的。”
后厨边上帮忙分装酱料的老陈，闻言停下手里动作，皱起眉头。
“前段时间听周边要开大型连锁烧烤，不会是那边派来的探子？”
店里之前吃过老孙头恶意竞争的亏，所有人对同行摸底格外敏福张伟手里握着烤夹，不停翻转炉上的肉串，火苗舔着签子滋滋作响。
他听完老周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有停顿。
“不用管他，咱们正常干活，该怎么烤就怎么烤。”
“配方根基在腌料配比和火候把控，光靠尝两口根本抄不走。”
经历过摆摊举报、价格战、模仿跟风，张伟早就练就了定力。对手越是刻意打探，越明自家的生意已经威胁到对方的地盘。老周见张伟态度沉稳，悬着的心慢慢放下，转身回到前厅正常值守。
角落里的西装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早就被门店众人看穿。他依旧自顾自品尝、记录，时不时抬头打量后厨的布局和出餐节奏。街边路过的老孙头，透过玻璃瞥见西装男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前段时间听隔壁商圈要落地大品牌连锁，这下彻底对上号。老孙头暗自庆幸当初早早收手和解，要是继续和张伟作对，下场只会更惨。
时间一点点推移，色慢慢变暗，晚市的客人陆续进店入座。角落的西装男写完最后一行字迹，合上笔记本，抬手招手结账。
前台收银的林悦拿起点餐单，快速核算总价，报出最终金额。
“您好，一共一百八十六元，微信、支付宝都可以付款。”
西装男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现金放在桌面，抬头看向收银台方向。他刻意抬高音量，声音清晰传到后厨和前厅每一处角落。
“不用找零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隔壁商圈鼎盛连锁烧烤的门店经理。”
这话一出，店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食客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邻桌的大学生瞪大双眼，果然猜对了，真的是连锁品牌过来摸底。
正在穿串的老兵员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看向那个西装男人。老陈攥紧拳头，做好了应对对方找茬的准备，现场气氛瞬间紧绷。张伟依旧站在烤炉边，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慌乱。
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对手的手段，真正的底气，从来不需要靠慌张掩饰。
西装男盯着后厨的张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下来的话，藏着十足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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