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夜市迎来全客流顶峰，整条街道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伟哥烧烤摊前排起长长的队伍，新老客人一层叠一层，根本看不到队伍末尾。
张伟守在滚烫炭炉跟前，两只手腕贴满的膏药早被汗水浸透。旧伤带来的刺痛顺着手臂往上窜，每翻动一次烤网，骨头都跟着发麻。
方才短暂眩晕过后，他强撑着稳住身形，不愿耽误排队客人用餐。视野里不断弹出系统红字警告，标注宿主体能濒临极限，建议立刻停工。
张伟直接无视提示，手里铁夹不停起落，刷秘制酱料、撒干料的动作一刻不停。斜对面炸串摊的老孙头，目光死死锁着这边热火朝的景象，心里又酸又妒。他的摊位前冷冷清清，整条街大半客源全都认准伟哥烧烤的口味。
偶尔有路人路过炸串摊，闻不到浓郁肉香，脚步不停直奔张伟的烤炉。老孙头蹲在油锅边上，指尖狠狠抠着油腻台面，满心盼着张伟体力不支出事。
只要张伟停工休息，他就能趁机抢走客流，可现实次次让他落空。他盯着自家空荡的等候区，脸色阴沉发黑，垂着脑袋，模样狼狈至极。
摊前排着的熟客，全都能看出张伟状态不对劲，惨白脸色没有半点血色。一位拎着购物袋的中年大姐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劝解。
“老板，你找旁人替你两分钟，先坐边上缓一缓，脸白得吓人。”
张伟抬手抹掉顺着下颌滑落的冷汗，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回话。
“没事大姐，这点累我扛得住，大家排这么久，不能让大伙白等。”
站在一旁穿肉串的老陈，余光全程盯着张伟，一颗心悬到嗓子眼。清晨出摊前他就反复劝张伟休息，对方执意不肯，非要全盯摊。炭炉翻涌的热浪裹着油烟，一股脑往张伟口鼻里钻，闷得胸口发堵。
他抬手抓起一大把牛羊肉串往上翻，大脑突然文一声巨响。眼前所有景物瞬间漆黑一片，四肢力气被瞬间抽空，铁夹哐当砸在铁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倾斜，整个人直直朝着烤炉侧边的地面栽倒。
“老张！”
老陈嘶吼一声，随手丢掉手里的肉签，大步冲上前死死扶住张伟。排队的客人瞬间炸开，所有人慌作一团，纷纷围过来搭手帮忙。几名年轻伙主动上前，心翼翼托住张伟的肩背，合力抬到路边闲置长凳。
方才劝他的大姐立刻翻开随身手提包，掏出一瓶冰镇葡萄糖水，拧开瓶盖递过来。
“快给他喂几口，肯定是长时间低血糖熬垮了身子。”
街上往来路人全都停下脚步围拢过来，低声议论，脸上写满震惊与心疼。
“凌晨进货，守摊到后半夜，还要跑医院陪护，铁人都扛不住。”
“这么实在肯干的老板，家里一堆难事，看着实在让人揪心。”
周边几家吃摊主纷纷凑上前观望，唯独老孙头站在原地半步不动。他远远看见张伟直挺挺晕倒在地，心底刚冒出一丝幸灾乐祸，转眼就凉透。
所有路人、客人注意力全放在张伟身上，没人再留意他冷清的炸串摊。原本零星几个犹豫的客人，直接转身挤进烧烤摊队伍。
老孙头攥紧沾满油垢的刷子，看着空无一饶摊前，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
老陈半蹲在长椅旁，轻轻掰开张伟牙关，口口喂进葡萄糖水。几口甜润的液体滑入喉咙，三四分钟过后，张伟眼皮微微颤动，意识缓缓回笼。
他试着活动僵硬的手腕，浑身发软无力，就连挺直脊背都格外费劲。围在一旁的客人纷纷出言宽慰，主动表示可以延后取餐，不用老板硬撑。
不少熟客直接开口，今暂时不吃，让张伟安心调理身体，改再来光顾。老陈见张伟彻底清醒，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脸上却没有半分缓和，神色严肃。不等张伟开口辩解，老陈抬高声音，当着所有客人定下全新排班规矩。
“从今起，摊位实行固定轮班制，你不准再黑白不分连轴硬扛。”
“凌晨进货、傍晚守摊、深夜收摊，我们四个退伍兄弟分开分摊，不用你一人全包。”
张伟后背靠着长椅，胸口起伏不停，还想开口自己依旧能撑住。老陈直接抬手打断他，语气强硬，半点不给反驳的余地。
“嫂子化疗的医药费要赚，这点我们都清楚，但你倒下这个家就彻底垮了。”
“我们兄弟几个跟着你打拼，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身体彻底熬废。”
周围围观的客人接连附和，全都劝张伟听从老陈的安排。所有人亲眼目睹他当场晕倒，清楚他早已触碰到身体承受的极限。
过去数月所有重担全压在张伟一人肩头，如今并肩打拼的团队顶了上来。不用他独自咬牙硬扛，有人分担压力，有人守住摊位，有人替他扛起生活。
张伟望着忙前忙后的老陈和一众兄弟，再看向满眼关切的客人，心底又酸涩又温暖。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确走到身体临界点，再一味硬撑只会酿成更大祸事。
老陈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烤铁夹，擦干净表面油污握在掌心。
他迈步走到滚烫的烤炉前，转头看向坐在长椅上休息的张伟，语气不容置喙。
“今晚上你老老实实坐在边上休息，烤串所有活计，全部交给我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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