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兜里攥着87块零钱，从劳务市场一路走到城郊废品站。打工这条路彻底走死，他只能自己凑一套摆摊车。
废品站大院堆得满满当当，废钢管、旧车架、锈铁皮随处乱放。空气里混着铁锈、灰尘和机油的刺鼻味道。
守摊老头搬个马扎坐在门口，眼皮耷拉着，一副懒得搭理饶样子。张伟一头扎进废料堆，弯腰翻找能用的零件。报废三轮车车架、半截方管、一块变形不锈钢薄板，全被他挑出来堆在一处。
这些破烂看着不起眼，拼一拼就能做成简易吃推车。老头扫了眼堆起的一堆废料，张口报价格。“车架加这些钢管，最少80，少一分东西你别想拉走。”
张伟把兜里所有钱全掏出来，纸币硬币一股脑摊在地面。数清楚一共87块，他抬头看向老头，语气实在。“大爷，我家里老婆重病等着吃药，就靠摆摊挣钱。全部身家只有只有87，大爷您看能不能便毅？”
老头盯着地上零散零钱，又打量张伟一身洗不掉油污的旧衣服。看这人不像是耍滑头的混混，心软松了口。
“行吧，遇上难处我不多为难你，一共70块，东西拖走。”
张伟找了根粗麻绳捆牢所有零件，徒步拖着沉甸甸的废料往老丈人家赶。
他家是区，根本没地方焊车架，岳父院里工具齐全，只能麻烦老人。
推开院铁门，岳父正坐在台阶上修理农具。看见满满一车锈迹斑斑的废铁，老人瞬间懂了女婿的打算。“打算支吃摊？这事咱爷俩一起动手。”
老人直接搬出压箱底的焊机、焊枪、打磨机，全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两人蹲在空地上，拆分零件，拿卷尺挨个量尺寸。岳父负责定点画线，张伟握着焊枪焊接车架接口。
焊机通电，刺眼的火星噼里啪啦往四处飞溅。一团滚烫铁花直直砸在张伟臂上，皮肉当场烫出一块焦红印记。钻心的疼顺着胳膊往心口窜，整条手臂肌肉控制不住发抖。
张伟牙关死死咬紧，焊枪稳稳举在半空，手上动作半分没停。他没喊疼，没松手，连一句闷哼都没往外漏。
岳父用手机拍下视频，发给女儿。孩子咱老林家有福气，有这么个好女婿。咱要记住张伟的付出，等你好了，也要好好对他。太不容易了。
林悦拿着手机，身体半靠在床头，看着父亲发来的消息。幸福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有人依靠真的太好了。当检查结果出来时，她真怕张伟选择离婚，把她赶出家门。
自己常年吃药掏空家里积蓄，如今丈夫只能靠捡破烂拼车谋生。满心愧疚堵在喉咙，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隔壁邻居买菜路过院墙，停下脚步往院里张望。几个路人凑在一起声议论，句句都透着心疼。
“张伟这人踏实肯干，硬生生被店里那个亲戚主管挤兑走。”“换别的男人早就垮了，他还憋着劲找出路。”“老婆生病，孩子要养，房贷要还，现在自己焊三轮车摆摊，太难了。”议论声清清楚楚飘进院，张伟充耳不闻。
手上打磨机高速转动，把粗糙焊疤一点点磨平。岳父瞥见他臂连片烫伤，眉头紧紧皱起。“先停两分钟，我拿烫伤膏给你敷上，别硬扛。”
张伟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没完工的车架上。“早一把车做好，就能早一出摊，药费拖不起。”
两人从午后一直忙到傍晚，中途只喝了两口水，几乎没休息。切割钢管、焊接框架、打磨毛刺、固定台面，流程一步不差。岳父帮着加固车轮轴承，修补开裂的铁皮侧板。
张伟把淘来的不锈钢薄板钉在车架上方，当成操作台面。整车到处是凹凸不平的焊疤，边角歪歪扭扭，看着简陋又寒酸。
傍晚时分，女儿张念恩放学回家。
姑娘没吵着让人陪，安静的给妈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放下水杯，她默默站在一旁看了几分钟，转身回房写作业。全家没人抱怨眼下的苦，所有人都陪着张伟一起扛。
色彻底擦黑，最后一处支撑支架焊接收尾。翁婿二人合力，把所有零件拼接组装完整。一辆完整的三轮吃车，直直立在院中央。
车架残留大片铁锈，操作台高低不平，遮阳棚是捡来的破帆布，边缘全是破洞。整车破破烂烂，随便一眼就能看出是废料拼凑而成。
岳父上前，伸手推了一把车身。车轮顺滑转动，没有卡顿，车身也不会往两侧倾斜，在院子里稳稳走了一整圈。张伟站在原地，盯着这辆亲手焊出来的破三轮出神。
废品站讨价还价的窘迫、焊花灼伤手臂的剧痛、四处求职碰壁的憋屈，全都涌上心头。可他心里没有半点怨怼，反倒填满踏实。
从前他只能寄人篱下，看主管脸色干活，稍有不慎就被克扣工资、随意开除。现在全家人拧成一股劲，一起搭起属于自己的谋生摊子。
好听的安慰毫无用处，危难时刻伸手搭把手，才是一家人真正的支撑。再难的日子，身后还有岳父、妻子、女儿陪着他熬过去。
张伟上前，单手攥紧三轮车把手轻轻发力。这辆满身焊疤、锈迹斑驳的破三轮，歪歪扭扭，稳稳向前推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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