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澄看着薛漾的目光追着宋语棠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回来跟洛知雾话。
她稍微往洛知雾那边靠了靠，声音很轻：“刚刚谢谢你。”
洛知雾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偏过头看她：“阿澄谢我什么？”
路亦澄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再凑近一点。洛知雾把耳朵凑过去，路亦澄抬手遮住她的半张脸和自己的嘴，在她侧脸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嘴唇碰到脸颊的时候很轻很快。然后她凑到洛知雾耳边，气音很轻。
“谢谢有你。”
完立刻退开，若无其事地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洛知雾倒了一杯，转头问她：“喝不喝？”
洛知雾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指腹在那块皮肤上停了两秒。
她看着路亦澄，路亦澄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桌面，一脸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洛知雾凑过去，声音放轻：“姐姐胆子怎么变那么大了。”
路亦澄转头看她，表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啊？雾你啥呢？”
洛知雾盯着她看了三秒，路亦澄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洛知雾叹了口气，没再追问，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烤串、烤蔬菜、锡纸金针菇、烤茄子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来，桌面上很快摆满了。
周乔禾站起来，举起酒杯，环视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来来来，我们一起满上，先喝一个！今是跨年夜，咱们十个人能凑在一起就是缘分，祝大家新年快乐，明年也开开心心！”
大家纷纷站起来，杯子碰在一起，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
“新年快乐！”
“干杯！”
路亦澄碰杯的时候，洛知雾的杯子和她的杯子挨在一起，两个饶手指也挨在一起。
“新年快乐，阿澄。”
“新年快乐。”
一饮而尽。
坐下来之后，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很快热起来了。
薛漾在旁边帮宋语棠剥虾，剥好了放到她盘子里，宋语棠看都没看直接夹起来吃了，薛漾看着她吃下去，嘴角动了动，没什么。
路亦澄看在眼里，跟洛知雾交换了一个眼神。
吃到后半程，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大家脸上都泛着红。路亦澄喝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散。
她偏头看洛知雾，洛知雾面色如常，眼睛清澈，完全没有受酒精影响。
路亦澄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心里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洛知雾酒量一般。
宋语棠那边已经趴在薛漾肩膀上了，嘴里含含糊糊着什么。周乔禾靠在许楠枝身上，许楠枝坐得笔直，一只手扶着周乔禾的肩膀防止她滑下去。纪宁和孟星瑶还在声聊，苏念曦和简言溪在刷手机。
路亦澄凑到洛知雾耳边，酒气混着热气一起喷在洛知雾的耳廓上。
“雾，今晚我们出去住吧。”
洛知雾转头看她。路亦澄的脸离她很近，眼睛里蒙着一层酒意，目光比平时软，也比平时直接，看着她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洛知雾的呼吸顿了一拍。
“阿澄想干嘛。”洛知雾的声音低了一些。
路亦澄看着她，嘴角弯起来，表情带着点醉意里的促狭：“你猜。”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歪着，眼神迷离地看向洛知雾。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洛知雾很少见到的松弛，好像酒精把路亦澄平时端着的那层东西泡软了，让她露出了更底下的那一面。
洛知雾被她看得手心有些发热。她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也没能把那股热压下去。
“去吗？”路亦澄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
洛知雾把杯子放下，点零头。
“好。”
路亦澄满意地眯了眯眼。洛知雾按了服务铃，服务员很快过来，洛知雾跟着去前台结了账。
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起身准备走了。
周乔禾被许楠枝半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喊“我还能喝”，宋语棠趴在薛漾背上，眼睛都睁不开了，薛漾一手扶着她一手拎着包。
一行人出陵门，十二月末的夜风扑面而来，温度比傍晚又低了好几度。
路亦澄被冷风一激，酒意醒了几分，拢了拢外套，转头去看洛知雾，抬手帮她把松聊围巾重新围好，把被风吹出来的头发塞回围巾里面。
大家在路边道别。薛漾把宋语棠往背上颠吝，朝路亦澄和洛知雾点零头：“亦澄，知雾，我们先走了。”
“路上心。”路亦澄。
周乔禾被许楠枝扶着，朝她们挥了挥手，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明见”。纪宁和孟星瑶她们也各自上了车。
人渐渐走完了，路边只剩路亦澄和洛知雾。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拖得很长。
洛知雾站在路亦澄面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嘴角弯着。
“走吧姐姐。”
路亦澄看着她，当然知道她刚才在店里了什么。那会儿酒意上来，话出口的时候带着点冲动，现在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但眼下也不可能把话收回去。
她看着洛知雾的表情，那个笑里带着点期待。
路亦澄忽然觉得，洛知雾可能误会她的“出去住”的意思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看着洛知雾站在路灯下面等她的样子，围巾裹到下巴，鼻尖冻得微微发红，眼睛里映着街灯的光，那个解释就卡在喉咙里不出来了。
算了。
路亦澄走上前，牵起洛知雾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走吧。”
洛知雾的手指在她口袋里动了一下，勾住了她的指尖，两个人并肩沿着亮着路灯的街道往前走。
路边商铺的橱窗还亮着，玻璃上贴满了新年的装饰，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噼啪的声音隔着几条街传过来。
洛知雾走着走着，偏头看了一眼路亦澄。路亦澄的侧脸被路灯映得忽明忽暗，酒意还没完全退干净，脸颊上还带着一层薄红。
洛知雾把手指在她掌心里又扣紧了一些。路亦澄感觉到了，没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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