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宁远城头，硝烟与血腥味经日不散。
洪承畴扶着冰凉的垛口，望着城外连绵的建奴营火，眼中布满了血丝，但脊背却比往日挺直了几分。
他手中紧紧攥着刚刚译出的电文纸，纸张边缘已被汗浸湿。
“大帅，西安回电了？”心腹参将谢四新低声问道，语气带着难掩的期盼与焦虑。
周遭几个浑身浴血的副将、游击也纷纷将目光投来，他们已在此苦战数日，击退了建奴三次大规模登城，士卒伤亡不，城中火药箭矢消耗甚巨。
洪承畴缓缓转身，将电文内容沉声复述。
“林大元帅已誓师东出，兵不日即至。令我部务必固守，牵制当面之担其将以……特殊手段，先遣精锐与物资助我，并嘱我等于宣府镇北预设接应之地。”
他没有提及“飞艇”二字，此事太过惊世骇俗。
“援军真的来了？！”
“太好了！有林大元帅在，建奴休想得逞！”
“可是，宣府镇北……那离咱们这还有段距离，林公的援军如何能先到？”
将领们闻言，精神皆是一振，多日苦战的疲惫仿佛都散去不少。
林枫河套大破岳廷飞车日行百里的威名早已传遍下，在这些与建奴血战多年的辽镇将士心中，这个名字几乎成了“胜利”与“强悍”的代名词。
虽然疑惑“特殊手段”是什么，但既然林大元帅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洪承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严厉：“援军将至，正是我辈用命之时！传令各营，加紧修补城防，清点器械，救治伤员。告诉弟兄们，再咬牙坚持几日！林大元帅的援兵一到，便是我们反攻雪耻之时！宁远城，一寸土地也不能丢！谁敢懈怠，军法从事！”
“是！誓与宁远共存亡！”众将轰然应诺，眼中重新燃起战意。有了盼头，这城便能守下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却已是一片山雨欲来、末日将至的惶惶景象。
尽管前方军报被严密封锁，但“建奴大举入寇”、“蓟镇告急”、“宣大危殆”的流言早已如瘟疫般传遍大街巷。
粮价一日数涨，城门盘查突然森严，夜间常有大队兵丁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掠过空荡的街道，更添无数恐慌。
紫禁城内，乾清宫。
昔日庄严肃穆的大殿，如今弥漫着一种绝望的躁动。崇祯皇帝的灵柩尚未下葬，停放在偏殿，香火冷清。
以首辅魏藻德、兵部尚书张缙彦为首的一批官员，正激烈地争吵着，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响。
“当务之急是护送太子殿下即刻南下金陵！国不可一日无君！只要太子在，大明法统便在！”魏藻德须发皆张。
“南下？谈何容易！如今贼势（建奴）汹汹，道路断绝，护送太子千岁冒险南下，若有闪失，谁来承担？”另一派官员反驳，“况且，太子年幼，此时离京，人心更散！不如固守待援！”
“待援？援在何方？洪承畴被钉死在辽西，吴三桂……哼，其心难测！难道指望陕西那个逆贼林枫？”张缙彦冷笑。
“听闻林枫已誓师北上，号称要驱除鞑虏……”有人声嘀咕。
“逆贼之言，岂可轻信！他无非是想趁火打劫，与建奴何异？”魏藻德断然道。
“为今之计，当速召下兵马入卫勤王！同时，为防万一，太子、永王、定王必须分开安置，以保朱明血脉不绝！”
争吵的核心，渐渐从“如何御当变成了“如何处置皇子，尤其是太子”。有人真心想保太子南下延续国祚，有人则暗怀鬼胎。
南方已有藩王，若北京这几个皇子“不幸”罹难，那么南边那位“监国”乃至其他藩王，便有了更充足的理由和更少的竞争者。
人性的自私与政治的冷酷，在这亡国关头暴露无遗。甚至已有谣言，有太监或侍卫收了不明来历的重金，意图对某位皇子不利。
这股暗流也悄然波及深宫。
周皇后（崇祯皇后）居住的坤宁宫，如今门户紧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皇后面容枯槁，双眼红肿，短短时日仿佛老了十岁。
她紧紧搂着年仅7岁的昭仁公主，旁边是同样神色惊惶的另外两位妃嫔和几位皇子、公主。
太子朱慈烺（16岁）和永王朱慈照（12岁）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强作镇定。
“母后，外面……外面真的守不住了吗？”长平公主朱媺娖（15岁）声音颤抖，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但此刻花容失色，眼中满是恐惧。
周皇后没有回答，只是将女儿搂得更紧，目光却哀戚地望向太子和永王。
作为母亲，她恨不得将每一个孩子都牢牢护在羽翼下。但作为皇后，她深知，在这滔巨浪中，儿子，尤其是太子，已然成了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那些官员的争吵，她虽在深宫，亦有耳闻。有人想利用太子，更有人……想太子死。
“陛下……臣妾无能，护不住我们的孩儿……”她心中泣血，却不敢在孩子们面前流露太多绝望。
这时，一个穿着低级宦官服饰、面目普通的中年太监，在已被洪承畴秘密收买的坤宁宫总管太监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进入殿郑
他们对周皇后及几位妃嫔低语数句，又出示了一枚特殊的铜符和洪承畴的密信。
皇后先是惊疑，待看清信物和那熟悉的、属于洪承畴的私人暗记，又听太监转述了洪承畴“京城恐有大变，为保殿下及公主血脉，请速移驾暂避，林大元帅之兵不日将至，彼处可保无虞”的紧急口信后，她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走？将太子、皇子们置于何地？他们能一起走吗？目标太大，绝无可能！那些官员，那些暗中的眼睛，绝不会放过他们。
留？留下来，等待太子和皇子们的命运是什么？是被权臣挟持，还是死于乱兵，或是成为政治交易的牺牲品？
她不敢想。
“那……那烺哥儿、照儿他们……”周皇后看向太子和永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那太监低头，声音艰涩：“洪督师言，太子殿下与永王殿下目标太大，一动则下惊，恐生不测。且……局势复杂，督师之力，仅能确保皇后娘娘与几位公主殿下秘密出城，已属万难……请娘娘速决！”
这是赤裸裸的取舍。保女儿，弃儿子。
周皇后如遭雷击，浑身颤抖，看向太子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愧疚。
太子朱慈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挺直隶薄的胸膛，走到母亲面前，跪下行礼。
“母后不必以儿臣为念。国事至此，儿臣身为太子，当与社稷共存亡。请母后速带妹妹们离开！只要母后和妹妹们平安，儿臣……儿臣便无所憾！”他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悲壮。
“皇兄！”长平公主哭出声。
永王朱慈照也红了眼眶，却咬着嘴唇没话。
周皇后心如刀绞，她知道，这可能是唯一能让部分骨肉存活的机会。洪承畴冒险传来消息，反……林枫的援军或许是真，但远水难救近火，京城随时可能崩塌。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寂的决然。
她缓缓起身，对那太监道：“好。我们走。但……请务必，想办法，尽量照应太子和永王……”
这话得她自己都毫无底气。
“奴婢……尽力。”太监深深低头。
喜欢明末：我的红警基地无敌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明末：我的红警基地无敌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