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汀兰院的兰草梢头,沈薇瑶便捧着整理好的账目册,踩着露水滴落的声响赶往寿安堂。锦缎封面的账册被她按类别分了三摞,最上面一叠贴着朱红标记,正是柳氏掌权这些年,贪墨舞弊的关键证据。
老夫人刚用过晨膳,正靠在软榻上听青禾念报菜名,见沈薇瑶进来,便挥了挥手让青禾退下:“薇瑶来得正好,哀家正想问问账目查得如何了。”
沈薇瑶将账册放在榻前的几上,翻开贴红标的那本,指尖点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祖母您看,这是去年冬月的采买账,柳氏娘家的柳记布庄供应绸缎,市价五两一匹的云锦,账上却记着十五两,仅此一项,便多支了三百两白银;还有这处田庄的租子,明明收了五百石粮食,账上却只记了三百石,剩下的怕是被柳氏的人私吞了。”她一页页翻下去,桩桩件件都条理清晰,采买虚高、田租短缺、产业盈利不明不白,证据确凿得让老夫人脸色愈发阴沉。待看到原主母亲去世前后,几笔大额支出被篡改得面目全非,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茶盏都震得作响:“好个柳氏!竟敢如此中饱私囊,连先儿媳留下的产业都敢动!”
“祖母息怒。”沈薇瑶轻声劝道,“这些还只是表面的贪墨,孙女排查时发现,府中几家商铺常年亏损,实则是被柳氏的娘家人把持,利润都被他们悄悄挪走了。若不及时整治,国公府的家底迟早要被掏空。”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得对!哀家给你全权做主,彻查府中账目,所有贪墨舞弊之人,一律严惩不贷!府中的财务事务,从今往后便交由你打理,青禾协助你,任何人不得干涉!”
沈薇瑶心中一喜,屈膝行礼:“孙女遵命,定不辜负祖母信任。”
离开寿安堂,沈薇瑶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她先是让人将府中负责账目的管事、库房的看守全部召集到正厅,手中捧着新拟定的《国公府财务新规》,声音清亮地宣读:“从今日起,府中账目实行日清月结,每日的收支明细需当日核对清楚,每月初一张贴在府中公告栏,接受所有人监督;采买需由两人以上同行,账目需附供货商凭证,缺一不可;库房领用物品需登记在册,出入库必须有两人签字确认;所有产业的盈利,每月需按时上缴府中总账,不得拖延克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下人,语气陡然严厉:“新规之下,赏罚分明。若能严格遵守规矩,年终加发三个月月例;若有贪墨、舞弊、弄虚作假者,轻则杖责罚俸,重则逐出府门,报官处置!”
底下的管事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难色,有人眼神闪烁——这些人中,不少都得过柳氏的好处,平日里或多或少都有克扣贪墨的行为。一个身材微胖的管事站出来,故作恭敬地道:“大姐,这规矩是不是太严苛了?府中向来都是这么打理的,突然这么大变动,怕是会乱了章法。”
“乱了章法?”沈薇瑶冷笑一声,抬手将一本账册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你负责的布庄账目,上个月盈利五百两,你只上缴了三百两,剩下的两百两去哪里了?还有库房的李管事,你私自领用的香料、绸缎,加起来价值百两,难道也是府之向来的规矩’?”
那管事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姐饶命!老奴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李管事也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认错。
沈薇瑶不为所动,厉声吩咐道:“来人,将这两人拖下去,各杖责二十,罚俸半年,暂且留用查看,若再犯,立刻逐出府门!还有账房的王先生,伙同他们做假账,罚俸三个月,负责将之前的账目重新核对清楚!”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几人拖了下去,厅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和杖责声。剩下的下人见状,再也不敢有丝毫异议,纷纷跪倒在地:“奴婢(老奴)遵命,绝不敢违反规矩!”
沈薇瑶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从今日起,按新规行事。青禾姐姐,烦请你监督执行,有任何问题,随时告知我。”
“是,大姐。”青禾连忙应道,看向沈薇瑶的眼神中满是敬佩。她没想到,沈薇瑶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雷厉风行,短短半日便将府中的财务秩序整治得井井有条。
接下来的几日,沈薇瑶亲自坐镇账房,带着青禾和几个老实本分的下人,逐一核对府中的账目。她运用自己熟悉的企业财务管理思维,建立了清晰的分类账目,将收入、支出、采买、产业盈利一一区分,还设计了简单的记账凭证,要求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
对于府中的几家商铺,沈薇瑶也亲自前往查看,更换了被柳氏安插的管事,提拔了几个踏实肯干、有经营头脑的伙计,还制定了新的盈利分成制度,激励伙计们用心经营。短短几日,府中的风气便为之一新,下人们不敢再偷懒耍滑、克抠贪墨,做事都规规矩矩,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老夫让知后,对沈薇瑶愈发满意,特意赏赐了她不少名贵的药材和衣料,还当着府中众饶面宣布:“从今往后,国公府的所有财务事务,皆由大姐沈薇瑶打理,任何人不得违抗!”
沈薇瑶正式执掌国公府的财权,成为府中实际的话事人之一。消息传开,府中下人对她愈发恭敬,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而柳氏在自己的院子里得知这一切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沈薇瑶!你这个贱人!竟敢夺我的管家权,还整治我的人!”
她的贴身丫鬟连忙上前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夫人,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大姐不过是仗着老夫饶宠爱,才能如此嚣张。等老夫人新鲜感过了,老爷那边吹吹枕边风,管家权迟早还是您的。”
“新鲜感?”柳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这是要赶尽杀绝!现在夺了我的财权,下一步就是要查我当年的旧事,置我于死地!”
她心中清楚,自己这些年贪墨的钱财不计其数,还与原主母亲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沈薇瑶执掌财权,查账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定会追查当年的旧案。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厮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道:“夫人,娘家的刘管家来了,侍郎大人有要事找您。”
柳氏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快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身着青色长衫、面色精明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柳侍郎的贴身管家刘忠。
“见过夫人。”刘忠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刘管家,我兄长找我有何事?”柳氏连忙问道,眼中满是急牵
刘忠压低声音,道:“夫人,侍郎大让知您在国公府的处境,十分担忧。沈薇瑶那丫头太过嚣张,不仅夺了您的管家权,还整治您的人,若是再让她这般下去,不仅您在国公府无立足之地,连柳家也会被她打压。侍郎大人让老奴来问问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若是需要帮忙,柳家定会鼎力相助。”
柳氏心中一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兄长果然心疼我。沈薇瑶这个贱人,我定不能让她得逞!刘管家,你回去告诉兄长,我有一计,定能让沈薇瑶身败名裂,失去老夫人和老爷的信任!”
刘忠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夫人有何妙计?”
柳氏凑近刘忠耳边,低声了几句。刘忠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零头:“夫人妙计!老奴这就回去禀报侍郎大人,按您的吩咐行事!”
刘忠离开后,柳氏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沈薇瑶,你给我等着!我柳家可不是好惹的,这次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此时的沈薇瑶,正在汀兰院整理账目,对柳氏的阴谋一无所知。她看着手中清晰明聊账目,心中充满了成就福执掌财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从账目中找到柳氏谋害原主父母的线索,为原主父母报仇雪恨。
正在这时,青禾匆匆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大姐,柳夫人娘家的刘管家刚才来了,和柳夫人在房间里密谈了许久,看他们的神色,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沈薇瑶心中一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柳侍郎派人来找柳氏,定然没什么好事。看来,柳氏是打算联合娘家,对她动手了。
“我知道了。”沈薇瑶语气平静,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青禾姐姐,你多派人留意柳夫饶动向,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另外,府中的安保也要加强,尤其是账房和库房,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是,大姐,奴婢这就去安排。”青禾连忙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沈薇瑶看着窗外的兰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柳氏联合娘家,势力定然不容觑。沈薇瑶心中虽有警惕,却也充满了斗志。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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