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口气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如同一道无形的浪潮，狠狠拍在张阳的脸上。
那三道血槽的森然寒芒，在他的瞳孔中急剧放大，几乎要刺穿他的视网膜。
死亡的触感，冰冷、锋利，已然贴上了他的皮肤。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张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内沉重而缓慢的搏动，能感觉到肋下伤口传来的、被他强行压抑的灼烧剧痛，更能感觉到林正远那被卡在缝隙中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力量，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地颤抖。
疯子。
一个彻底抛弃了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疯子。
对付疯子，道理和恐惧都毫无用处。
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更狠！
就在那淬毒的刀尖即将划破他脸颊的千钧一发之际，张阳那只摸到战术手电的手，拇指以一种超越肌肉记忆的速度，狠狠地按下了尾部的开关！
不是照明。
是连续两次的快速按压！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高亮度的惨白光束，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从手电筒的灯头中爆射而出！
紧接着，它以每秒超过十五次的恐怖频率，疯狂闪烁！
频闪模式！
这本是用于战术行动中，瞬间致盲敌人、制造视觉混乱的强光压制功能，此刻，在这不足半米高的、密闭漆黑的缝隙中，它的威力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啊——！”
林正远那双暴突的、布满血丝的眼球，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规律的强光爆闪刺得剧痛无比！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惨白，无数的光斑和黑影在视网膜上疯狂跳跃、炸裂，大脑皮层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那凝聚了全身力气、志在必得的一划，也因此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僵直！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毫厘。
而这零点一秒，对张阳而言，足够了！
就是现在！
张阳的眼神，在那光明与黑暗急速交替的癫狂世界里，没有丝毫的迷茫，只有冰冷到极致的算计！
他那被鲜血浸染的右手，没有去格挡那近在咫尺的刀锋，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扬起！
他手中的频闪手电，在这一刻，不再是照明工具。
它是一个装填了三节锂电池、由航空级铝合金打造的、重达三百磕——致命钝器！
目标，不是林正远的面门，不是他的咽喉。
而是他死死攥着三菱刺的——右手手腕！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骨骼的巨响，在逼仄的通道内轰然炸开！
那声音，甚至盖过了林正源的嘶吼，盖过了通风管道残留的嗡鸣！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林正远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剧痛，从手腕处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他的整条手臂，直冲灵盖！
“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那是一种混杂着剧痛、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崩溃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腕骨……被这一击，硬生生砸碎了！
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攥着三菱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松！
机会！
张阳的眼中，没有丝毫得手后的喜悦，只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冷酷。
他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林正远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黑暗与强光的疯狂交替中，在林正远因为剧痛而身体剧烈痉挛的瞬间，张阳的身体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贴着他，左手铁钳般的手掌依旧锁死着对方的手腕，而右手中的手电筒，化作了一柄最冷酷、最无情的铁锤！
砰！
第二击！
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骨裂，而是骨头被彻底砸烂的、令人作呕的闷响！
“呃啊！”
林正远的声音已经彻底变流，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捣碎，连带着整条手臂的神经都仿佛被点燃了。
他拼命地想要将手臂抽回来，想要逃离这个化身为恶魔的年轻人，可他的身体被卡在缝隙里，被张阳死死顶住，根本动弹不得！
他就像一个被钉在案板上的活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闪烁着死亡光芒的“铁锤”，一次又一次地落下！
砰！砰！砰！
张阳的每一次攻击，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在频闪光束制造的、一帧一帧如同慢动作的诡异画面中，他脸上的血污和汗水交织，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第一击，手腕。废掉他的武器。
第二击，手腕。加固伤害，让他无法再握紧任何东西。
第三击，肘关节！破坏他的发力点！
第四击，肩胛骨连接处！让他整条右臂彻底瘫痪！
这已经不是打架。
这是一场冷静到极致的、单方面的、以破坏人体结构为目的的……拆解！
张阳的智商与他骨子里的狠辣，在这一刻完美地融为一体。他利用了这狭窄的空间，利用了手中唯一可用的“武器”，利用了频闪光对视觉的毁灭性打击，将这场原本对他极其不利的肉搏，变成了一场智商和暴力的双重碾压！
“疯子……你才是疯子……”
林正远彻底被打懵了，他的意识在剧痛和强光的双重折磨下，已经开始涣散。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他赖以生存的伪装，他最后的疯狂，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被卡在这冰冷缝隙中的自己，才是那个手无寸铁、待宰的羔羊。
而眼前这个用手电筒一下下砸碎他骨头的张阳，才是那个从地狱深渊爬出，手持屠刀的……幽灵！
“嗬……嗬……”
林正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和唾液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那条持刀的右臂，已经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郑
那把致命的三菱刺，也“当啷”一声，从他彻底失去知觉的手中滑落，掉在了金属格栅上。
然而，就在张阳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彻底终结这场战斗时。
濒死的林正远，那双在光影中涣散的瞳孔，却猛地重新聚焦！
一股比刚才更加疯狂、更加怨毒的神色，从他的眼底深处，轰然爆开！
肉体的摧残，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激起了他灵魂最深处的、同归于尽的恶毒！
他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猛地放弃了对张阳的推搡，而是像一条毒蛇，闪电般地探了出去，不是抓向张阳的脸，也不是掐向他的脖子。
他的目标，是张阳的耳朵！
他要用尽最后力气，撕烂张阳的耳朵，用最原始的撕咬，进行最后的反扑！
这个老狐狸，即便在濒死的绝境中，依旧懂得如何用最刁钻、最恶毒的方式，攻击敌人最脆弱的地方！
可张阳的反应，比他更快！
几乎在林正远左手动起来的瞬间，张阳的攻击就戛然而止，手中的手电筒如同瞬移一般，横向格挡！
砰！
林正远的手指，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合金筒身上！
但，这只是虚晃一招！
林正远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他的手！
“张阳……”
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沙哑而诡异的、如同诅咒般的低语。
“你想……知道你那个窝囊废老爹……在牢里……是怎么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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