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自朝歌逃归西岐后,每日处理政务、安抚百姓、暗中积蓄力量,忙得不可开交。
但再忙,有一件事他始终没有放下——求贤。
他深知西岐偏居一隅,兵力财力皆无法与殷商正面抗衡,要想伐纣灭商,光靠他和现有的文武班子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位真正的王佐之才,一个能替他运筹帷幄、执掌大局的人。
某一日,姬昌在灵台处理公务至深夜,实在困倦难当,便伏在案上憩。
恍惚间,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西岐城头,忽见东南方向光大亮,一头肋生双翼的白额猛虎从而降,周身裹挟着熊熊烈焰,直直向他扑来。
那猛虎落在他面前,却没有伤他,而是收起双翼,俯首贴耳,温顺地伏在他脚下。
姬昌猛然惊醒,额上冷汗涔涔,心中却并无恐惧,反而涌起一股不清的悸动。
次日一早,姬昌召集群臣入殿,将梦中情景细细讲述,请众人解梦。
散宜生听完,越众而出,满面喜色,拱手道贺:“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飞熊入梦,此乃大吉之兆!飞熊乃是上古异兽,肋生双翼,能上入地,非大贤大能之人不可比附。
此梦预示大王将得一位王佐之才,此人必有不世之才,能助大王成就王霸之业!”
姬昌闻言心中大喜,又问这飞熊该往何处去寻。
散宜生建议,梦兆既降,贤才必不在远,大王可借巡狩之名四处寻访。
姬昌深以为然,将“飞熊”二字刻在玉简之上,日夜随身,不敢或忘。
此后一连数日,姬昌每次出巡都格外留意沿途所遇之人,见到白发老翁便要多看几眼,见到钓鱼的樵夫也要上前攀谈几句。
但那些人都不是他要找的飞熊,日子一过去,贤才始终没有出现。
这一日秋高气爽,正是狩猎的好时节,姬昌决定去岐山围猎。
出发前他沐浴更衣,在祖庙中焚香祷告,然后取出蓍草,以伏羲八卦之法卜了一卦。
卦象一出,他瞳孔微缩——卦辞曰:“所获非龙非螭,非虎非罴,乃王霸之辅。”
他回想起散宜生解梦时的“飞熊入梦,王佐之才”,与今日卦辞恰好吻合。
梦境与卦象互相印证,他确信今日出行必将遇到那位命定的贤臣。
猎队在岐山脚下驰骋了半日,收获颇丰,姬昌的心思却全不在猎物上。
他时不时勒马四望,目光在山水之间搜寻,像是在找什么比麋鹿野兔更珍贵的东西。
行至渭水河边时,姬昌远远望见一位老者坐在溪边垂钓。
那老者白发如雪,披散在肩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粗褐,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坐姿极稳,稳得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山风吹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他的鱼竿却纹丝不动。
姬昌一眼便觉得此人气质不凡——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寻常渔夫身上见过的从容与笃定。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整了整衣冠,然后放轻脚步走上前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那老者手中的鱼竿颇为奇特——鱼线极短,鱼钩离水面足有三尺之高,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更奇的是,那鱼钩竟是直的,没有倒刺,也没有弯钩。
姬昌看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老人家,您这鱼钩是直的,又悬在水面三尺之上,这样能钓到鱼吗?”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唱道:“短杆长线守磻溪,这个机关那个知?只钓当朝君与相,何尝意在水中鱼。”
他的声音苍老而清朗,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姬昌心头一震,那歌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盘桓多日的迷雾。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者放下鱼竿,缓缓转过身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目光炯炯的面孔。
姬昌倒头便拜:“西伯姬昌,拜见先生!”
那老者正是姜子牙。
他从昆仑山下山后曾在朝歌待过一段时间,亲眼见证鳞辛的昏聩与暴虐,心灰意冷后来到了渭水之畔隐居垂钓,等待真正的明主出现。
他这一等便是数年。
今日,他终于等到了。
姬昌报了身份,姜子牙却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平淡地推辞道:“山野老朽,不过是个钓鱼的闲人,怎敢当大贤之名。大王怕是认错人了。”
姬昌再三恳请,言辞恳切,几乎要再次下拜。
姜子牙见他态度诚恳、心意坚决,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却提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条件。
他要姬昌亲自为他拉车。
他坐车上,姬昌拉车,拉回西岐城。
此言一出,随行的文武官员面面相觑。南宫适眉头一皱就要上前什么,被散宜生一把拉住。
姬昌却没有半分犹豫,他脱下外面的锦袍,露出内里的短褐,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瘦削却结实的老胳膊。
他走到姜子牙面前,微微躬身,了一声“先生请上车”,然后将姜子牙扶到车上坐好,自己背起车辕,迈开步子便拉。
渭水河畔的碎石路上,一个六旬老者弓着腰,一步一步地拉着车辇向前走。
车上坐着另一个白发老翁,手持鱼竿,神态从容,丝毫不觉得让国君为自己拉车有什么不妥。
南宫适和散宜生带着随从远远跟在后面,不敢打扰。
姬昌拉了约三百步,气息开始急促,汗水顺着胡须滴落在地上。
他毕竟上了年纪,在羑里被囚禁数年早已损伤了元气,这三百步已经是咬着牙在扛了。
姜子牙的声音从车上传来:“还能再拉吗?”
姬昌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又迈出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足足又拉了五百步,共计八百步,两腿发软,眼前发黑,终于再也拉不动了。
姜子牙从车上下来,扶住差点跪倒在地的姬昌,郑重地:“你拉我八百步,我保你周朝八百年。”
姬昌挣扎着想再拉几步,被姜子牙制止了,命已定,再多就逾矩了。
这便是流传千古的“文王拉车八百步,周朝下八百年”。
后来周朝享国祚约八百年,东西两周合起来恰好与此吻合。
喜欢洪荒:开局系统无了,斩尸成圣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洪荒:开局系统无了,斩尸成圣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