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云藩,是德云社的一名相声演员。在台上,我穿着大褂,耍着嘴皮子,逗得台下观众捧腹大笑,人人都夸我机灵幽默,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一个叫苏晚的姑娘。
我和苏晚是在剧场后台附近的巷口认识的。那时候我还没什么名气,每在园子赶场,结束演出时总已是深夜。那散场后,我卸下大褂,揣着两个刚买的肉包,就看见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姑娘。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一点苍白的脖颈。
我本来只是匆匆路过,可不知怎的,就停下了脚步。许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栀子花一样的香气吸引了我,又许是她低头时那股落寞的劲儿,让人心生怜惜。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把其中一个肉包递到她面前:“姑娘,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吧?垫垫肚子。”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慌,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右脸颊。也就是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她脸上的那道疤——从眉尾下方一直延伸到颧骨,不算太深,却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显眼,像一幅完美的画卷上,不心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她的眼神里满是自卑,匆匆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用了,谢谢。”
我没有勉强,把肉包放在旁边的石阶上,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再看她的脸,只是望着远处的路灯,轻声:“我叫张云藩,是这边剧场相声的。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有点担心。”
那晚上,我们聊了很久。我知道了她叫苏晚,那道疤是时候救邻居家的孩,被滚烫的开水烫伤后留下的。从那以后,她就变得格外自卑,总觉得自己不好看,不敢与人对视,更不敢穿浅色的衣服,怕别人注意到她脸上的疤。她常常一个人躲在这条巷口,看着剧场的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却从来不敢进去。
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莫名的心疼。在我眼里,那道疤根本不算什么,它没有破坏她的美,反而让她多了一份坚韧和善良。我认真地对她:“晚晚,你真的很漂亮。那道疤不是你的缺点,是你勇敢的记号,比我大褂上的盘扣还特别,比我台上的任何包袱都动人。”
她愣住了,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她。我笑着,又重复了一遍:“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尤其是你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比栀子花还好看。”
从那以后,我就常常去找苏晚。演出结束后,我会带她去吃街角那家蛋糕店的芒果慕斯——那是后来我才知道的,她最爱的口味。我会拉着她的手,陪她走在路灯下,跟她讲台上的趣事,讲后台师兄弟抢饭的热闹,讲郭德纲师傅训徒弟的暖心,讲剧场里那些即心“现挂”,逗得她慢慢露出笑容。
我每都在夸赞她,夸赞她的眼睛,夸赞她的笑容,夸赞她做的饭菜,夸赞她哪怕自卑,也依然温柔善良。我告诉她,真正的美,从来都不是完美无瑕的,而是由内而外的光芒。我带她去看我的演出,让她坐在第一排,告诉台下的观众,这是我的姑娘。刚开始,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捂住脸,可慢慢的,在我的鼓励下,她不再躲闪,会笑着看着我,会在我完一个包袱后,第一个鼓掌,眼里满是骄傲。
苏晚渐渐变了。她开始穿浅色的衣服,开始敢抬起头与人对视,开始变得活泼开朗,甚至会陪我去后台,和师兄弟们打招呼。于谦老师见了她,总笑着打趣我:“云藩,你这子,真是好福气,晚晚这姑娘,温柔又通透,比你靠谱多了。”栾云平也总:“藩哥,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别辜负了这么好的姑娘。”
我们租了一间的房子,就在剧场附近,院子里种着苏晚最喜欢的栀子花。她,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她要陪着我,像栀子花一样,开到老。每我演出结束回家,推开门,总能闻到淡淡的栀香,苏晚会端上温热的饭菜,笑着问我:“今演出顺利吗?有没有被观众刨活?”
我们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楼下的王阿姨总:“云藩和晚晚真是生一对,每都手牵手散步,云藩对晚晚那叫一个疼,演出完再晚,也会绕路去给晚晚买蛋糕。”李大爷也常念叨:“现在这样恩爱的年轻人不多了,云藩是个好孩子,晚晚也懂事,真是让人羡慕。”
我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我以为我会和苏晚一起,看着院子里的栀子花年年盛开,看着我在相声行业慢慢站稳脚跟,看着我们从出租屋搬到属于我们的家,看着我们慢慢变老。可我没想到,命运会给我一个这么残忍的玩笑。
那是一个雨,我有一场商演,苏晚要去现场看我,然后陪我一起回家。可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演出结束后,我给她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疯了一样冲出剧场,冒着大雨,四处寻找她,直到接到交警的电话,告诉我,苏晚出了车祸。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苏晚已经走了。她躺在病床上,脸上的疤被雨水打湿,却依然温柔。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束刚买的栀子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她未干的泪水。我扑在病床前,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喉咙哭到沙哑,再也不出一句话。周围的师兄弟陪着我,郭德纲师傅拍着我的肩膀,声音沉重:“云藩,节哀,晚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苏晚的葬礼上,依然在下着雨,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我穿着一身黑,抱着她的照片,站在墓碑前,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浑身无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就在我哭得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眼角有一丝微凉,像是有人用纸巾轻轻擦拭着我的泪水,指尖温柔,带着我熟悉的栀香。我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气,仿佛是苏晚的气息。我以为,那只是我的幻觉。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就失去了色彩。台上的我,依然穿着大褂,着段子,逗得观众大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就随着苏晚一起走了。台下的掌声再热烈,也暖不了我冰冷的心;师兄弟们的安慰再暖心,也填不满我心里的空缺。我常常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着院子里的栀子花,看着苏晚的照片,一言不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每下班后,我都会绕路去那家我们经常去的蛋糕店。老板张叔认识我们,每次我去,他都不用我开口,就会递上双份的芒果慕斯,眼神里满是心疼。我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其中一份蛋糕摆在对面,就像以前苏晚坐在我对面那样。我絮絮叨叨地着今的琐事,着台上的趣事,着师兄弟们的玩笑,着家里的栀子花又开了一朵。我幻想着,苏晚还坐在我对面,笑着听我话,偶尔会伸手挖一勺奶油,抹在我的脸上,笑着:“张云藩,你又啰嗦了。”
每次着着,泪水就会止不住地往下淌,滴在蛋糕上,晕开的痕迹。我沉浸在自己的思念里,从未发现,对面那份蛋糕的奶油边,总会缺的一角,像是被人轻轻咬过一口,带着淡淡的温度,就像苏晚以前做的那样。张叔偶尔会看着我,轻轻叹气,却从来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地给我递上一张纸巾。
近来,工作的压力越来越大,商演、剧场的演出排得满满当当,我常常累得喘不过气。肩头总是酸酸沉沉的,有时候练段子练到深夜,肩膀僵硬得抬不起来。家里的花,自从苏晚走后,就没人打理了,那些她曾经精心照料的月季、茉莉,早就蔫了,叶子发黄,毫无生气。唯独院子里的那束栀子花,依然开得旺盛,洁白的花瓣,浓郁的香气,仿佛苏晚从未离开过。我常常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束栀子花,心里疑惑,我明明没有怎么浇水,它怎么能开得这么好?我以为,是苏晚生前把它养得好,却不知道,有一个温柔的身影,每都在默默照料着它。
日子一过去,我对苏晚的思念,丝毫没有减少。我听西山的古寺很灵验,就想着去那里,为苏晚祈福,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平安快乐,不再自卑,能够永远笑着。那,我特意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服,买了一束栀子花,去了西山的古寺。
古寺里很安静,香火缭绕,偶尔传来僧人诵经的声音。我上完香,对着佛像虔诚地许愿,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奇怪的老人。他穿着灰色的道袍,头发花白,手里捻着胡须,眼神浑浊却又透着一丝通透。他拦住了我,端详了我半晌,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年轻人,你被鬼缠上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看着老人,摇了摇头,反问到:“道长,您别开玩笑了。我倒是希望,真的有鬼魂缠上我,若是那样,我就能再见到她了。您,这是个什么样的鬼?”我语气里的落寞和期盼,毫不掩饰。
老人没有笑,依旧捻着胡须,目光缓缓落在我的身后,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还有一丝惋惜。他顿了顿,缓缓道:“那是个姑娘,长得很漂亮,眉眼温柔,不过……脸上有道疤痕,从眉尾延伸到颧骨,是个很善良的姑娘。她没有恶意,只是放心不下你,一直陪在你身边,默默守护着你。”
听到这句话,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泪水猛地涌了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猛地回头,身后依旧空无一人,可我却仿佛看到了苏晚的身影,她站在那里,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里满是心疼地看着我,那道疤,在香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幻觉,那些莫名的温暖,那些栀子花的盛放,那些蛋糕上缺失的奶油,都不是我的想象,是苏晚,是苏晚一直陪在我身边。她放心不下我,放心不下我一个人难过,放心不下我一个人面对生活的压力,放心不下院子里的栀子花,所以,她化作了一缕执念,一直守护着我。
老人蹲在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道:“年轻人,她的执念,就是你。她舍不得离开你,舍不得看着你一蹶不振。你要好好活着,带着她的希望,好好生活,好好相声,这样,她才能安心离去,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我点零头,擦干眼泪,站起身,望向身后的方向,轻声道:“晚晚,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活着,好好相声,我会把我们的故事,藏在我的段子里,藏在院子里的栀子花里,藏在每一份芒果慕斯里。我会带着你的爱,一直走下去,不会让你失望。”
从那以后,我慢慢走出了悲伤。台上的我,依旧幽默风趣,只是我的段子里,多了一丝温柔,多了一丝思念。有时候,我会在段子里提一句:“我媳妇最喜欢栀子花,她,要陪着我开到老。”台下的观众或许听不懂其中的深意,可我知道,苏晚在听,她在笑着为我鼓掌。
我依旧每下班后,去那家蛋糕店,买双份的芒果慕斯,坐在靠窗的位置,和苏晚絮叨着一的琐事。我会特意把蛋糕放在对面,看着奶油边慢慢缺了一角,然后笑着:“晚晚,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家里的栀子花,依旧开得旺盛,我每都会去打理它,就像苏晚以前那样。我知道,苏晚还在,她就藏在栀香里,藏在蛋糕的奶油里,藏在我身边的每一个角落。她会陪着我,看着我在相声行业慢慢成长,看着我好好生活,看着院子里的栀子花,一年又一年,开到老。
又是一年栀子花开的季节,院子里的栀子花缀满了枝头,香气弥漫。我穿着大褂,刚结束一场演出,回到家,推开门,就闻到了浓郁的栀香。我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束栀子花,笑着道:“晚晚,栀子花开了,你看,我过得很好,我没有让你失望。”
风轻轻吹过,花瓣飘落,落在我的肩头,像是苏晚温柔的抚摸。我仿佛看到,苏晚站在栀子花树下,笑着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那一刻,我知道,她终于放心了。或许,她不会一直陪着我,或许,她会慢慢放下执念,去往另一个美好的世界,但我知道,她的爱,会像栀子花一样,永远留在我身边,永不消散。
后来,我在剧场加了一个的环节,每次演出结束,我都会捧着一束栀子花,对台下的观众:“愿我们都能珍惜身边的人,愿每一份爱,都能像栀子花一样,纯洁而长久,即使相隔阴阳,也依然温暖如初。”
我知道,苏晚一直在我身边,栀香未散,她就未离。而我,会带着她的爱,好好活着,好好相声,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我们再次相遇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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