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陶云圣,本名陶阳,今年三十四岁,是德云社的一名相声演员,也是麒麟剧社的京剧演员。台下的我,性子向来沉静内敛,练戏时能一整一言不发,写相声本子时也总爱独自待着,师哥们总我是块“闷木头”,唯有我自己知道,这份沉闷,是在等一个能闯进我生活的人。而苏晚晴,就是那个带着一身光,撞进我平淡岁月里的姑娘——她比我五岁,出生在江南水乡,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温柔,却又藏着一股不张扬的明媚,像春日里透过戏楼窗棂的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暖透我所有的孤寂。
我们的相遇,是在麒麟剧社的后台。那时候我刚结束一场《追韩信》的演出,卸了妆,正坐在镜前整理戏服,指尖摩挲着戏服上绣的麒麟纹样,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唱错的那句词。后台人来人往,师兄弟们的谈笑声、道具搬动的声响混在一起,我却习惯性地隔绝了所有喧嚣,直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陶老师,您唱得真好,这是我给您带的温水。”
我抬眼,就看见苏晚晴站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杯,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后台的脂粉味、墨香混在一起,格外清新。我愣了一下,才轻声了句“谢谢”,接过杯子时,指尖不心碰到她的手,她像受惊的鹿一样缩了缩,嘴角却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我的戏迷,也是我的相声迷,每次我在麒麟剧社演出,她几乎都会来,坐在台下最不起眼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听我唱完一整出戏,或是看我和于筱怀搭档完整段相声。那之后,她常常会来后台找我,有时带一份温热的点心,有时带一瓶润喉糖,有时什么也不带,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我练戏、背词,不吵不闹,却让我原本单调的后台时光,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是个主动的姑娘,不像我这般沉闷。有一,她拿着一双绣着水袖纹样的情侣拖鞋,笑盈盈地走进我租住的屋,把拖鞋放在玄关,一边摆好一边:“陶阳,我要闯进你的生活,让你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我的痕迹。”我看着那双一黑一白、绣着精致纹样的拖鞋,又看了看她眼里的坚定,原本想的“不用麻烦”,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轻声的“好”。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真的因为她而彻底改变。以前,我起床后总是随便抓一件衣服穿上,领带系得歪歪扭扭,常常被师哥们调侃“不像个登台演出的角儿”;自从有了晚晴,每早上,她都会提前起床,帮我熨烫好大褂,耐心地帮我系领带,哪怕每次都系得歪歪扭扭,她也乐此不疲,还会仰着脸跟我:“这样才好,别人一看就知道,陶云圣是有主的人了。”
卫生间里,原本只有我一个饶牙刷,后来多了一支粉色的,和我的蓝色牙刷并排放在杯子里,成了最显眼的情侣款;书桌上,原本只有戏词、相声本子和笔墨纸砚,后来多了她喜欢的摆件,还有她写的便签,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陶阳,练戏别太累”“记得喝润喉糖”“今要开心呀”;就连我练戏的院子里,也被她种满了栀子花,她,栀子花的香味,能让我练戏时更静下心来。
她总,自己是“入室抢劫型恋人”,专门治我这种闷闷的木头。她会在我练老生唱腔练到嗓子沙哑时,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逼着我喝下去;会在我写相声本子卡壳时,坐在我身边,陪我一起琢磨包袱,哪怕她不懂相声的门道,也会叽叽喳喳地给我出主意;会在我因为演出失误而低落时,抱着我:“陶阳,你已经很棒啦,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我性子闷,不擅长情话,也不懂得制造浪漫,可她从来都不抱怨。她会拉着我去逛胡同,吃路边的吃,会在我演出结束后,拉着我去看夜景,会在我生日的时候,亲手给我做一个绣着麒麟纹样的蛋糕,虽然蛋糕的样子算不上精致,却藏着她满满的心意。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样一个沉闷的人,她笑着靠在我怀里,轻声:“因为你安静的时候,像一幅画,我想一直守着这幅画,让它变得有烟火气。”
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有一晚上,我刚结束麒麟剧社的演出,回到家,就看见晚晴站在客厅里,头上戴着一个简单的白色头纱,身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栀子花,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轻声问我:“陶阳,你要不要娶我?”
那一刻,我所有的沉闷都被打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和欢喜,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笑着:“求之不得。”她听到我的回答,一下子扑进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嘴里反复念叨着:“陶阳,我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那晚上,我们坐在客厅里,聊了一整夜,聊我们未来的家,聊我以后的演出,聊我们要一起去江南,去看她长大的地方,去听那里的昆曲,去吃那里的吃。我们约定,等我忙完这阵子的演出,就风风光光地娶她,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从那以后,晚晴变得越来越调皮,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总爱缠着我。有一次,我休息,带着她去逛甜品店,她点了一个草莓蛋糕,非要让我给她拍照。我拿着手机,心翼翼地对焦,想把她最美的样子拍下来,可就在我按下快门的前一秒,她偷偷低下头,咬了一口蛋糕,嘴角沾着奶油,眼睛还偷偷地瞄着我,一脸狡黠的样子。我无奈地笑了,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奶油,她却趁机在我手上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
她总爱让我给她梳头发,我虽然性子闷,但手很巧。每次我给她梳头发的时候,她都不安分,一会儿晃一晃脑袋,一会儿扯一扯头发,还会故意逗我:“陶阳,你梳得太丑啦,还不如我自己来。”可每当我假装生气,不帮她梳了,她又会乖乖地不动,委屈地嘟起嘴,声:“我错了,陶阳,你继续梳好不好?”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哪怕梳得再不好,也会耐心地帮她梳完,再给她别上一个的栀子花发迹
我写相声本子或者练戏的时候,她总爱坐在我的腿上,抱着我的脖子,笑嘻嘻地亲我的脸颊,还会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地话,打扰我做事。我总会无奈地一句“别闹”,可嘴角却会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她听到我这么,就会委屈地嘟起嘴,声:“我不闹了,我要走了,不打扰你了。”
每次听到她这么,我的心都会一下子被揪起来,那种害怕失去她的恐慌,会瞬间淹没我。我会赶紧伸手抱住她,不让她走,轻声:“别走好不好,我不嫌你闹,你陪着我就好。”她就会破涕为笑,紧紧地抱着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轻声:“陶阳,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那些日子,平淡却又充满了甜蜜,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以为,我很快就能娶她回家,我以为,我们会一起走完这辈子,一起去看我们没去过的地方,一起听我们没听过的戏,一起慢慢变老。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命运会给我一个如此沉重的打击,把我所有的美好,都瞬间击碎。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雨,我结束了一场相声演出,和晚晴一起回家。那雨下得很大,路很滑,我们撑着一把伞,慢慢走着。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失控的汽车突然冲了过来,朝着我们撞了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晚晴就猛地推开了我,自己却被汽车撞飞了出去。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她躺在冰冷的雨水里,浑身是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疯了一样跑过去,抱住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可她却再也没有回应我。她的手慢慢变得冰凉,眼神也渐渐失去了光彩,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我的手,轻声:“陶阳,替我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一份,去看我们没去过的地方,去听我们没听过的戏,好好吃饭,好好练戏,好好生活……”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可她再也不会回应我了。后来,医生告诉我,晚晴因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永远地离开了我。那,我抱着她的身体,在雨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师哥们找到我,把我扶起来,我才知道,那个带着一身光闯进我生活的姑娘,那个要陪我一辈子的姑娘,那个我答应要娶的姑娘,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
晚晴走后,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沉闷。我把她的照片,放在了我每都能看到的地方,放在我的大褂口袋里,放在我的书桌前,放在我的床头。我依旧每去麒麟剧社练戏,去德云社演出,依旧穿着她帮我熨烫的大褂,依旧系着她帮我系的歪歪扭扭的领带,依旧用着我们的情侣牙刷,依旧把院子里的栀子花照姑很好,就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
师兄弟们都很担心我,师父郭德纲也常常找我谈心,劝我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师娘王惠也总给我做我爱吃的东西,想让我开心一点。可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放不下晚晴了。她闯进我的生活,留下了满满的痕迹,那些甜蜜的回忆,那些温柔的瞬间,早已刻进了我的骨子里,融入了我的血液里,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这几年,我带着晚晴的照片,去了我们约定好要去的江南,去了她长大的镇,去听了那里的昆曲,去吃了那里的吃。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她讲我看到的风景,讲我遇到的人,就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我依旧好好练戏,好好演出,每次在麒麟剧社唱《牡丹亭》,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她,想起她笑着靠在我怀里的样子,想起她眼里的星光。
今年,我三十四岁了,家里人催得很紧,父母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劝我找一个人搭伙过日子,我还年轻,不能一直这样单着,我和晚晴没有结婚,没有领证,为了她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得。亲戚们也总给我介绍对象,可我都一一拒绝了。
他们不懂,在我心里,我早就和晚晴结过婚了。那晚上,她戴着头纱,问我要不要娶她,我“求之不得”,那句话,不是随口,是我发自内心的承诺。虽然我们没有举办婚礼,没有领证,可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妻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是我愿意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
今,我又来到了晚晴的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她笑得依旧明媚,眉眼弯弯,眼里盛着星光,和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旁边的野草,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她在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我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就像那,我抓住她的手时的感觉一样。
我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跟她着话,就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晚晴,我来看你了,”我轻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家里人又催我找对象了,他们,为了你不值得,可他们不知道,能遇到你,能被你爱着,是我这辈子最幸阅事情。没良心的,当年只问我要不要娶你,却没等到我给你一个婚礼,连名分都不给我一个,真是心大,要是我被别人抢走了,你怎么办?”
风轻轻吹过,带着栀子花的香味,像是她在回应我。我笑着,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不过没关系,亲爱的,我不怪你。这些年,我带着你的那一份,好好活着,去了我们没去过的地方,去听了我们没听过的戏,我没有辜负你。”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墓碑上,给照片里的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我慢慢站起身,轻轻抚摸着墓碑,轻声:“晚晴,再等等我,等我把我该做的事情都做完,等我把我们约定的事情都完成,我就去找你,去找你要那个迟到的名分,去找你继续我们未完成的约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等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风依旧在吹,栀子花的香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墓碑上的她,笑得依旧明媚。我知道,她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而我,会带着她的爱,好好活着,直到我们再次相遇的那一,直到我能亲手给她一个名分,直到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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